天刚蒙蒙亮,沈家四口就起来了。
一个个眼睛都还肿着,但眼神却格外亮,像是憋着一股劲儿。
赵秀娘用沈娇娇偷偷给的灵泉水煮了锅稀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格外香。
肚子里有了热乎气,身上也有了力气。
沈大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走吧。”他站起身,脸色沉静,“去上房,把这事给了了。”
赵秀娘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也跟着站起来。
沈娇娇赶紧把碗筷收拾到一边,拉着弟弟沈安的手,紧紧跟在爹娘身后。
一家四口,脚步坚定地朝着爷奶住的上房走去。
上房里,爷沈老栓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奶王氏在灶台边忙活,大伯沈大江和他媳妇刘氏也刚起来,打着哈欠从东屋出来。
看到沈大山一家子这么早整整齐齐过来,都觉得有点奇怪。
“大山,这一大早的,干啥呢?”沈老栓磕了磕烟袋锅,眯着眼问。
沈大山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爹,娘,大哥,大嫂。今天过来,是想说说分家的事。”
“分家?”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顿时炸开了锅。
奶王氏第一个不乐意,把手里的抹布一摔:“分啥家?谁说要分家了?老大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提分家?”
大伯沈大江也皱起眉头,摆出兄长的架子:“老二,你胡说八道啥?一家人好好的,分什么家?传出去让人笑话!”
大伯母刘氏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说:“就是,爹娘还在呢,就急着分家,是不是看现在年景不好,想甩包袱啊?”
沈大山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心里冷笑一声。
前世,就是被这些所谓的“一家人”,拖累得家破人亡。
他挺直了腰板,没理会他们的叫嚷,直接看着沈老栓:“爹,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的。这个家,必须分。”
他的态度这么硬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时沈大山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疙瘩,今天吃错药了?
沈老栓也沉下脸:“大山,你啥意思?翅膀硬了?”
“爹,不是我翅膀硬了。”沈大山一字一顿地说,“是这日子没法一起过了。眼看旱得厉害,逃荒是迟早的事。各家有各家的活法,绑在一起,谁也活不了。”
“放屁!”奶王氏尖叫起来,“一起走怎么活不了?人多力量大!你就是自私!想扔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
赵秀娘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娘,话不能这么说。往年收成好的时候,我们老二家出的力气最多,分的东西最少,我们说过啥?现在年景不好,我们就想自己找出路,怎么就是自私了?”
“哎哟喂!”刘氏拍着大腿,“老二家的,你这嘴皮子啥时候这么利索了?还找出路?就你们家那点本事,离了我们,出去就得饿死!”
沈娇娇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知道,光靠吵是没用的,得拿出点真东西。
她悄悄拉了拉沈安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安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突然指着大伯母刘氏说:“大伯母骗人!你们才不会饿死!你们屋里藏了好多粮食!我前天晚上还看见大伯偷偷往地窖里搬米袋子呢!”
童言无忌,但往往最致命。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沈大江和刘氏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小兔崽子你胡咧咧啥!”沈大江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沈安。
沈大山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沈大江:“大哥,安娃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真藏了粮食?”
“没有!他小孩子家瞎说的!”刘氏赶紧否认,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