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狗娃又走了几天，眼前的景象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土黄色。
荒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虽然植被依旧稀疏，但偶尔能看到一小片顽强存活的草地，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小野花在风中摇曳。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快要走出这片死亡之地了。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看到草了！看到花了！”沈安兴奋地指着远处，“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狗娃也跟着咧嘴笑，小脸红扑扑的。
连大人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天中午，他们在一个看起来曾经是打谷场的地方休息。旁边有几间倒塌大半的土坯房。
顾凛照例在周围巡视。
过了一会儿，他从不远处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边缘破损的纸。
“沈叔，你看这个。”他把纸递给沈大山。
沈大山接过来，展开。其他人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有一些标记和模糊的字迹。
“这是……地图？”王老五伸着脖子看。
“嗯。”顾凛指着地图下方，“这里应该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又指向南边一条粗粗的、标着“官道”字样的线，“沿着官道往南，是去往湖州府的方向，那边是富庶之地。”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湖州府！那可是鱼米之乡！到了那里，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太好了！咱们就沿着官道走！”孙福媳妇激动地说。
“对！走官道！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李铁柱也附和。
沈大山却盯着地图，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顾凛的手指，移到了官道旁边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清的虚线上。
这条虚线，绕过官道，穿过一片被标记为“迷魂荡”的区域，蜿蜒着也指向南方。
“迷魂荡……”沈大山念出这三个字，心里一沉。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顾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凝重：“走官道，快，相对好走。但流民大多聚集在官道，人多，混乱，容易滋生事端，也容易遇到盘查和兵匪。”
他顿了顿，指向那条虚线：“走这条路，绕远，难走，而且要穿过这片‘迷魂荡’。地图上标注是沼泽湿地，容易迷路，有瘴气，还可能陷进去。”
他看向沈大山，也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两条路，各有利弊。怎么选，需要大家一起决定。”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希望就在眼前，却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走官道，快，但可能再次陷入前世的混乱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