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沼泽里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浓雾尚未完全散去,黑暗便如同墨汁般渗透进来,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
“不行了,天黑了,不能再走了!”沈大山看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果断下令停止前进。
在沼泽里摸黑赶路,跟找死没区别。
可是,在哪里宿营?
放眼望去,周围不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就是湿漉漉、根本无法躺下的芦苇丛。连一块干燥、能让人坐下休息的土坡都找不到。
“这……这咋睡啊?总不能站一晚上吧?”王老五哭丧着脸,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大家又累又饿,看着这糟糕的环境,心里都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真要在这又冷又湿的泥地里过夜?
顾凛举着火把(用浸了动物油脂的布条临时做的),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最终指向不远处一个稍微高出水面、长着几丛低矮灌木的土丘。
“只有那里稍微干爽一点,地方小,大家挤一挤。”
那土丘确实不大,估计十几个人挤上去,连转身都困难。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土丘上,果然,地方狭窄得可怜。男人女人孩子,只能背靠背、人贴人地挤在一起,才能勉强都坐下。
地上依旧是潮湿的,坐下去不一会儿,裤子就湿透了,冰凉刺骨。
“点火!快生火!”沈大山催促道。夜里寒冷,没有火,人非得冻病不可。
可是,在这潮湿的环境里,生火成了大难题。
捡来的树枝都是湿的,好不容易点燃一点火星,很快就熄灭了,只冒出呛人的浓烟。
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黑暗和寒冷,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孩子们冷得直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大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又冷又饿,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娘的,这鬼地方……”王老五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带着哽咽。他有点后悔选这条路了。
连最沉稳的孙福,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娇娇挤在赵秀娘和沈安、狗娃中间,能感觉到娘亲和弟弟们都在发抖。
她心里又急又心疼。
这样下去不行!大家又冷又饿,万一再病倒几个,那就真的完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