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店，队伍在雨中赶了一段夜路，直到离那客栈足够远了，才找了个废弃的土地庙躲雨休息。
虽然没睡好，但得了笔意外之财，大家精神头都还不错。
“有了这几两银子，咱们能多买不少粮食了！”王老五美滋滋地数着钱。
沈大山却没那么乐观：“光有银子不行，越往南走，盘查越严。没有路引，咱们连城都进不去，有钱也没地方花。”
路引，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们这些逃荒的百姓死死挡在了秩序之外。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野地里晃荡吧？”孙福媳妇发愁地说。她渴望能有个安稳的落脚点。
顾凛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个叫‘清远县’的地方。那里的县令……姓周，曾是我父亲麾下的一名文书小吏，受过我父亲些许恩惠。”
众人眼睛一亮！
有关系？那是不是能弄到路引？
“顾小哥，你的意思是……去找他？”沈大山急切地问。
顾凛点点头，又摇摇头：“此人……性格谨慎，甚至有些懦弱。如今时局不明，他未必肯帮忙，甚至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大家都明白。甚至可能为了自保，把他们抓起来！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那……咱们还去吗？”李铁柱犹豫地问。
沈大山看向顾凛：“顾小哥，你觉得呢？”
顾凛目光扫过众人期盼又忐忑的脸，最终下了决心：“去。但不能所有人都去。我和沈叔先去探探情况，你们在城外找个隐蔽地方等着。”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太危险了！”赵秀娘立刻反对，“万一那县令翻脸不认人……”
“娘，顾大哥心里有数。”沈娇娇拉住母亲的手，虽然她也担心，但她相信顾凛的判断。
沈大山也点头：“就这么办！我和顾小哥去！你们在外面等信号。”
事不宜迟，天一亮，雨停了，队伍就朝着清远县方向出发。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清远县城外。
和青石镇一样，城门外也聚集着大量流民，城门守卫森严。
沈大山和顾凛把队伍安置在离城门几里外的一个小树林里。
“你们藏好，别露面。如果我们天黑前没回来，或者城里有什么动静，你们立刻往南走，别管我们！”沈大山郑重嘱咐赵秀娘和孙福。
“他爹……”赵秀娘眼圈红了。
“爹！顾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沈娇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顾凛对沈娇娇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说完，他和沈大山便朝着城门走去。
剩下的人躲在树林里，焦灼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树林里安静得可怕，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沈娇娇紧紧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城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