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地头蛇的麻烦,又得了里正的些许关照,沈家小院的日子总算真正安稳下来。
豆芽生意稳定,后院种下的红玉薯和番椒长势喜人,眼看着一切都在向好。
大人们每天忙着生计,沈安和狗娃这两个小子,就成了院子里最闲的人。
起初,他们还能在院子里追鸡撵狗,玩泥巴,自得其乐。但时间长了,新鲜劲过去,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这天,沈安和狗娃跑到附近玩,看到村里几个穿着干净衣服、背着布包的小孩,说说笑笑地往村东头走。
“他们干啥去?”狗娃好奇地问。
沈安伸长脖子看了看,眼睛一亮:“我知道!他们是去学堂!我上次听人说过,村东头有个王夫子开的学堂!”
“学堂?”狗娃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是……是读书的地方吗?”他以前只听爷爷模糊地提起过,读书是顶顶厉害的事。
“对!读书!认字!”沈安兴奋地说,“认了字,就能看懂招牌,能算账,可厉害了!狗娃,咱们也去学堂吧!”
两个半大孩子,被“读书认字”这个念头深深吸引,兴冲冲地跑回家,找到了正在整理豆芽的赵秀娘和沈娇娇。
“娘!姐!我们要去学堂!我们要读书!”沈安扯着赵秀娘的衣角,大声嚷嚷。
狗娃也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小声说:“婶婶,娇娇姐,我……我也想认字。”
赵秀娘和沈娇娇都愣住了。
读书?这对他们这样的逃荒户来说,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赵秀娘心里一酸,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孩子,想读书是好事……可是……”
可是学堂哪是那么好进的?束脩学费、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而且他们是外来的流民,人家学堂收不收还不一定呢。
沈娇娇看着弟弟和狗娃渴望的眼神,心里也很触动。她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前世就是吃了不识字的亏。
“娘,”她轻声说,“让安娃和狗娃去认几个字,总是好的。束脩咱们现在可能还交不起全套,但能不能先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旁听?”
赵秀娘犹豫了一下,看向刚送完豆芽回来的沈大山。
沈大山听了这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儿子和狗娃期盼的小脸,最终点了点头:“去问问吧。成不成,总得试试。”
第二天,沈大山就带着沈安和狗娃,提着一小捆精心挑选的豆芽和一罐辣酱作为礼物,去了村东头的王夫子学堂。
学堂不大,就是几间简陋的瓦房,里面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王夫子是个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老秀才,面相有些古板。他听沈大山说明来意,又看了看穿着破旧但眼神清亮的沈安和狗娃,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家的是吧?听说你们是北边逃荒来的?”王夫子语气冷淡,“不是老夫不收,只是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束脩暂且不说,孩子们根基不同,进度不一,贸然插入,恐影响其他学生。”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想要流民的孩子,怕带坏风气或者拉低学堂水平。
沈安和狗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沈大山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陪着笑脸:“夫子,孩子就是想认几个字,不敢求多……”
“此事休要再提。”王夫子摆摆手,直接打断了沈大山的话,转身就回了学堂,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父子三人蔫头耷脑地回了家。
听说学堂不肯收,王老五气得骂骂咧咧:“狗眼看人低!咱们孩子怎么了?又不比别家孩子笨!”
孙福媳妇也叹气:“唉,谁让咱们是外来的呢……”
沈安和狗娃更是躲到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沈娇娇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心疼。她知道,光靠求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让王夫子自己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