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一种莫名的、荒唐的、想要发泄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看着手里那个一直拿着的、属于她的枕头,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玩疯了、毫无形象的成年人,脑子里郝正经那严肃的脸和条条框框的表格渐渐模糊。
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举起枕头,闭着眼睛,朝着最近的目标,正在重新装弹的程无序,砸了过去!
“砰!”命中后背。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合规部制服、一脸视死如归的小姑娘。
下一秒,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欢呼。
“哇哦!检查员反水了!”
“欢迎加入黑暗面!”
“干得漂亮!小张同志有前途!”
牛自在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无序’的魅力!规则压抑人性,而枕头解放心灵!”
张谨言砸出那一下后,脸更红了,但心里那种憋闷感却神奇地消失了。她看着周围笑嘻嘻的脸,突然也觉得有点……想笑?
当然,她很快压制住了这种“不合规”的情绪。但接下来的巡查,她手里的笔,再也写不出那么严厉的措辞了。
她匆匆记录了几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身后还传来鲍爆的喊声:“检查员同志!下次再来玩啊!我们每周二四午休时间固定开战!”
回到合规部,郝正经看着张谨言检查表上那些不痛不痒的记录(“枕头大战”被他自动忽略,视为无效信息),以及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白色羽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所以,你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违规证据?”郝正经的声音冰冷。
“主……主任,他们虽然乱……但是好像……没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张谨言小声说,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根羽毛。
“没什么严重问题?”郝正经猛地一拍桌子,“你看看你!去巡查一趟,魂都差点被他们搞丢了!还沾了一身……鸡毛!”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你下去吧。看来,常规方法对他们是没用了。”
张谨言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郝正经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但他的心情却无比灰暗。
他意识到,派下属去,只会被那种可怕的“快乐病毒”感染。必须用更间接、更无情的方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洞察’商业调查公司吗?对,我有个业务要委托给你们……”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郝正经决定,引入外部专业力量,他就不信,挖不到“无序之徒”的黑料。
“间谍”行动,从内部巡查,升级为了外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