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头也不回,像受惊的野兔一样,沿着祠后复杂的小巷亡命狂奔!怀里的《煞录》硌得生疼,背后的“客”因为连续“进食”和极度兴奋,灼热与冰寒交织,搏动得像要炸开!血红的视野还没完全消退,看什么东西都蒙着一层诡异的红纱。
我不能停!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邓伯的人肯定正在包抄过来!
我专挑最窄、最脏、最少人走的巷子钻,利用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那“客”增强的感知,躲避着可能出现的围堵。枪声和喊杀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跑到一个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尽头,我猛地刹住脚步!前面没路了!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砖墙!
操!我暗骂一声,回头看去,巷口已经出现了几个追兵的身影!
“喺嗰边!围住佢(在那边!围住他)!”
完了!被堵死了!
我背靠冰冷的砖墙,看着逐渐逼近的敌人,胸口剧烈起伏。血红的视野里,他们的脸扭曲而狰狞。怀里的《煞录》散发着异样的温热。背后的“客”发出兴奋的尖啸,催促着我进行最后的杀戮。
绝境中的绝境!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没搞清楚这该死的“煞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墙角一堆腐烂的木板后面,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半人高的破洞!像是野狗钻出来的通道!
赌了!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那个破洞钻去!洞口很小,我费了老大劲才挤进去,衣服被撕扯,伤口摩擦着粗糙的水泥边缘,疼得我龇牙咧嘴!
刚钻进半个身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
“扑街!钻狗洞啊!”
“开枪!”
“砰砰砰!”子弹打在洞口的砖墙上,碎石乱飞!
我咬着牙,拼命往里爬!洞里漆黑一片,恶臭扑鼻,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此刻,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隐约透出一点光亮。我奋力钻出去,发现自己竟然爬进了一个废弃的、堆满建筑垃圾的小院子!院子另一头,连着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天无绝人之路!
我顾不上浑身脏臭,爬起来继续跑!身后的追兵似乎被那个狗洞暂时拦住了,叫骂声渐远。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才在一个荒废的公交站牌后面瘫坐下来。阳光刺眼,我靠在冰冷的广告牌铁架上,大口喘气,汗水、血水和污泥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血红的视野慢慢褪去,但眼睛依旧干涩刺痛。背后的“客”也渐渐平息下来,但那饱餐后的满足感和更深层的饥饿,像烙印一样刻在我感知里。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用命换来的《煞录》。古籍泛黄脆弱,封面那几个古朴的篆字——“煞气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古字和几幅线条诡异、描绘着各种狰狞鬼怪和闭眼关公形象的插图。
开篇第一行字,就用朱砂写着:
“煞者,天地凶戾之气所钟……附灵玉而显,寄人身而长……饲以血食,终反噬其主……”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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