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确认：她说的是实话。
但他也看出别的——她眼神深处有光，不是恐惧，不是算计，是一种近乎期待的东西，像是等着他问“那在哪”。
“而在西漠佛教圣地深处。”她补了一句。
苏辰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族谱。”她说，“三百年前，有七位长老曾入圣地求法，回来后全都疯了，只留下一句话——‘佛塔倒悬，链锁妖心’。”
苏辰眯眼。
链锁妖心？
和他看到的景象对上了。
他站起身，拍掉袍角灰尘：“所以你是让我去闯圣地？”
“我是告诉你事实。”她退后半步，“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苏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将血玉抛过去。
慕璃下意识接住。
下一瞬，血玉嗡鸣，表面那道梵印虚影猛地一闪，她手指一抖，差点脱手。
“感觉到了？”苏辰问，“它在排斥你。”
慕璃脸色微变，迅速把血玉递还：“我不是目标。”
“对，你不是。”苏辰接过血玉，摩挲了一下，“但这玩意儿认主之后，只会对两种人产生反应——一种是拥有另一半古令的人，另一种……是参与过当年封印的人。”
他顿了顿：“你的眼神告诉我，你选过答案。”
慕璃沉默。
叶凡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继续刻线。
风更大了，门外沙尘卷进来，门槛上的血迹开始被覆盖。
苏辰把血玉收回腰间，活动了下手腕。
经脉里的刺痛还没消，但他已经不想等了。
“走。”他说。
叶凡立刻起身，拍了拍手。
慕璃站在原地：“你要现在去？”
“不然呢？”苏辰走向门口，“等禁制升级？还是等下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来抢功劳？”
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演欲擒故纵这一套。我知道你想借我手翻盘，问题不大。但记住——”
他抬起左手，妖纹在昏光下泛着紫：“我不介意多镇一个人。”
慕璃没动。
几粒沙子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拂。
苏辰转身出门。
叶凡跟上，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的波形图，用袖子一抹，擦掉。
风沙吞没了入口，密室彻底埋进沙丘。
三人踏上高坡，远处荒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塔影，歪斜如吊死鬼脖颈。
苏辰抬手，血玉贴掌。
它轻轻一跳。
像回应，又像警告。
他望向塔影，左眼紫芒微闪。
叶凡站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悄悄摸了下腰间——那里藏着一片从密室带出的碎石，上面刻着未完成的第九道波形。
慕璃落在最后，看着苏辰的背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辰忽然开口：“别说了。”
她闭嘴。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我知道你想说‘路上小心’，但咱们都不是小心的人。”
风掠过耳际。
他迈出一步。
沙地突然下陷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