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是你毅哥哥呀
谢安带着翠玉翠竹两个丫头,辞了王氏,翠玉前面打着灯笼,翠竹虚扶着她,三人一路往自己院子而去,她的院子在祥安居的后面,不远,倒是要经过一丛小竹林。
快到中秋的月,圆圆的、亮亮的,高挂在半空,周围一阵阵虫鸣声、鸟叫声,伴着微风吹过小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倒也惬意。谢安抬头望向空中圆月,想起上一世她被困于那个偌大的王府中,其实真正属于她的也只是头顶那片方形井字形的天空。每到中秋她常站在那个院子里抬头望月,明月高悬在那个方形的井口之上,像她一般也被困于方寸之中,每每望去,她都会陌名地涌起一阵阵心酸,上一世她失母、绝父,又送走了唯一疼爱自己的胞兄,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那个王府中,从身到心都残破不堪…….
“什么人在那里?”前面翠玉突地一声喊,惊得谢安放平视线往前看,只见竹林中走出两人来,前面是一个小厮样的人,也手拎着一盏灯笼,后面跟着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两人正急急往这边而来。
“站住!”身边的翠竹上前一步挡在谢安身前,正要呵斥,谢安却听得那男子问了一句:“前方可是软软妹妹?”朦胧的月光下,谢安看到了赵毅那张英俊的脸。
谢安默默叹了口气,赵毅这人上一世也这样,老是搞一些小动作来接近她,那时她对他芳心暗许,所以不仅不讨厌这种行为,还会为此默默期待,但现在不同往时,她对眼前的这个人已厌恶至极,不想再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赵毅看向站在月下的那抹倩影,不由得心跳加速,散席后,他就被谢玮明拉着往前院去,一天的时间他连句话都没跟谢安说上,所以在回去的路上,他故意在竹林这扯掉了他身上带的玉佩,让小厮秦大把玉佩放在了谢安回院必经的竹林边上,在他们快出内院时,赵毅便不经意地发现玉佩丢了。
谢玮明想让人大张旗鼓地去找,赵毅哪会让他这样,便劝道:“那玉佩因是家父所赐,一直佩带在身上,也只有我和秦大认得,我在席间还见到过,想是回来时落在了路上。这个点了,姨父姨母也安睡了,院里的姐妹们估计也都回去睡了,我和秦大悄悄去找一找便得,不必惊动其它人。实在找不到也不怕,左右大门处落了锁,出不得这院子的,介时明天再多派些人找。”
谢玮明一听这话,便又要陪着去,奈何他酒饮得多了,回来都是人扶着的,赵毅两句话便打发了他。
赵毅快步走向谢安,在谢安面前两步的距离停下来,向身后的秦大使了个眼色,秦大便悄悄退到一丈之外,他对着谢安轻轻喊了声:“软软妹妹…….”,又看了眼谢安身边的翠竹、翠玉她们,意思很明显。
谢安冷冷地看着他,这人的优越感很足,以为他只要想见她,她便能开心地接待他。也是,侯府嫡出公子,又长相俊美,在她这样平常的官家小姐面前是可以摆摆谱的。
谢安轻轻对着赵毅行了个礼,礼貌问道:“赵公子,天色已晚,家父家母已然歇息,怎么公子还未就寝?”意思很直白—-都这个点子,你应该在外院,怎地跑内院来了?
赵毅有心想问一句谢安,可还记得小时候她去侯府时带她玩的毅哥哥,可碍于翠竹、翠玉她们,便忍了忍,只将找玉的事说了,谢安等他一说完,便弯身又一礼,“那赵公子慢慢找,实在找不到,明天一早便禀了父亲,让他派人找,左不过出不了这个院子的。”说完便抬脚欲走。
赵毅急得“哎”一声,抬脚便紧跟了一步,翠竹皱了下眉,侧身将谢安护在身后。赵毅急出了一身的汗,不敢伸手去强拉她,可又不想错过这次相见的机会,便对着翠竹身后的谢安道:“软软妹妹,可还记得少时去侯府?我是你毅哥哥啊。小时候,咱们两个玩得最好的,你老爱跟在我后面,那时母亲和姨母还说……”
翠竹和翠玉只听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要干什么?!现在院子里虽就她们这几个人,赵公子这样说,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听到,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姑娘名声?
谢安回头,目光中如含了冰:“赵公子,小时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现在丑时已过,巡夜的婆子马上要来了,公子还是速速回去外院吧。”
这便是赤裸裸地赶人了,赵毅还想说话,却看到前面出现了几盏灯笼,几个婆子也看到了这边的亮光,其中一个便喊了一句:“谁在那边?”
谢安看了翠竹一眼,翠竹便也喊了句“是我们,姑娘正要回屋里呢。”
那几个婆子听了便要跑上前来给谢安见礼,谢安却道:“我这便回了,你们不用过来了,该去哪边便去吧。”说完,转头带着翠竹她们便往自己院子里去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赵毅,在黑暗中呆呆立着。
等到婆子们走远了,秦大才战战兢兢地提了灯笼走上前来,轻轻喊了声“公子”,赵毅木呆呆地转过头来,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茫然:“秦大,她为什么变得那么疏离?好像都不想跟我说话……”
秦大在中秋佳节的微风中抖成了筛子,他尽力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公子,谢姑娘身边还带着两个大丫头呢,再说巡夜婆子也来了,姑娘家……都会害羞的。”
赵毅听了这话,脸当即便亮了:“对哇,软软妹妹这是在害羞呢!是我的不是,不该大晚上的跑来找她说话,怪我思虑不周了。”
秦大看着自家公子这样子,还有一句话便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就算谢姑娘不喜欢您,那也是她的损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