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老伴声嘶力竭,郭大财也没有再指责她,目光呆滞地说:“也许,这就是命。”
郭红秀正在悲伤之中,郭红英未多说什么,只说了句:“秀秀,姐回家一趟也不容易,你就别哭了,洗洗早点睡吧。”
没有人指责她,也没有人阻拦她,郭红秀依然泪流不止,也不知伤的是什么心。
最后,还是廖三妹直接一点,不仅捶胸顿足,还捶起了桌子,对郭红秀吼:“你哭什么哭?没完没了!在学校混七八账,你还有脸哭,真是可笑!你爸向着你,你姐向着你,老娘今天偏不向着你。说句心里话,我情愿你嫁给大哈,也不愿你嫁给陈思农那小子!钱赚不到,家里穷得丁当响,还写诗写文章,什么宏图大志,我看就能骗到你这种蠢婆,真蠢!”
被母亲骂了,郭红秀也不哭了,说道:“我蠢,我承认,你们给我选个人,我明天就嫁了,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快捡东西,你明天就到陈家村去,庙小,供不起你。”见郭红秀还没有一丝悔意,廖三妹气得心脏病又患了,捂着胸口气喘不过来。
“爸,快拿速效救心丸来,快呀!”郭红英搀扶着母亲坐在藤椅上,直叫唤。
郭大财慢慢地拉开八仙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速效救心丸,抠出一粒往老伴嘴里一塞,又稳稳当当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母亲都被自己气成这个样子了,郭红秀不敢再犟了,走到母亲面前,说道:“妈,你别生气了。”
廖三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眯着眼睛摆了摆手,示意郭红秀走远一点,不要再烦她了。
夜深了,两姐妹躺在一张床上,无法入眠。
“姐,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郭红秀压低声音问。隔着一层木板就是父母的房间,她怕吵醒他们。
“秀秀,我要说明一下,今天我是撞巧了,不是爸妈叫我回来劝你的,这一点你要明白。”郭红英不愧是教师,先声明,以免郭红秀又因此抱怨父母。
“姐,你多虑了。即使是爸妈叫你回来劝我,我也不会抱怨他们,不都是为了我好吗?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郭红秀心情沉重地说。
半晌,郭红英才说:“秀秀,我是你姐,虽说比你经历的事情稍微多点,但不想劝你什么。你有你的选择,对与错,是与非,那是你的选择,我们必须尊重,对么?你有你的追求,父母也有父母的想法,无非是希望你好。父母在儿女面前又有什么私心呢?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多了你可能心里更烦,睡觉吧。”
郭红英对郭红秀说的这些话入情入理,郭红秀无法反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问道:“姐,你看过思农写的那篇文章么?”
“看了,挺感人的。”郭红英如是说,“如果我是你,也有可能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那你说说看,我是和他断绝来往,还是继续下去呢?爸也不赞成我和他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郭红秀说。
“我不能为你做主,因为你还有眼泪。”郭红英此话颇有深度,甚至还有哲理的成分。
郭红秀不再说话了,感觉姐姐说得太对了,如果她没有眼泪,和陈思农的恋情早早地就完结了。
接着,郭红英又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劝你是没有用的,如果能劝得了,你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你也无数次地劝过自己,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