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明也觉得弟弟再这样沉沦下去,真的会废掉了,决定去和他好好谈谈。
停电了,此时,陈思农点着油灯伏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思农,还在写呀。”陈思明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了房间。
陈思农头也没抬,应了句:“哥,回来了呀。”
陈思明搬了个凳子,在陈思农身边坐下,问道:“思农,你愿意学弹棉花么?我今天遇到那个弹棉花的师傅,问他带徒弟么,他说带。”
“不感兴趣。”陈思农回答。
“你这不感兴趣,那不感兴趣,总要有一门吃饭的手艺,像个大家闺秀一样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哦。”陈思明把父母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陈思农没有反驳:“哥,我在抓紧写,书名就叫《红花草》,写的就是我们农村的事情,很有教育意义的。等我把这部长篇写完了,说不定就成名人了,到时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们都是种田人,还是要实际一点。全国那么多大学生,他们的文化水平够高的吧,又有几个写出了名堂?你别名堂没写出来,还把自己写崩溃了,那这个家怎么办?你中了文学的毒啊,中毒太深了。”陈思明看着脸色苍白的陈思农,心里格外难受。
陈思农停下了手中的笔,似有醒悟:“哥,我就写这一部,大家都不要打搅我,若写不出名堂来我就放弃。”
也就在这个时候,柴根的老婆代金花摸着黑来了,进门便板着脸问:“月娥在哪里?我有句话要问她。”
听代金花的口气,分明有什么气在肚子里,周月娥赶紧从厨房里走到客厅,不安地问:“金花,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事,我听人说,你说我家借给你家的谷子有一半是瘪谷,还给我们家的粒粒饱满。你说过没有?”代金花声音颤抖,心里很生气。
周月娥气得脸都青了,说道:“这是谁嘴贱?叫他来对证!”
“是谁说的,我不会告诉你,但凡事要讲良心,没谁肯借谷子给你们家,就我们家肯借,你还嫌谷子瘪谷多。明年老仁最好不要来问,柴根肯,我也不会肯!”代金花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天啊,我没有向谁说过呀,只是在家里说了一下,也没有说她家的谷子有一半是瘪谷呀。”周月娥觉得很冤枉。
陈厚仁很是气愤:“为这事专门上门来说,还不是记着思农打了她姑丈一棍子的仇么,借这个来发泄。所以说,别人家的事不要去管,管好自家的事就可以了。”
“思农,听到了么?一定要争口气。”陈思明对低头奋笔疾书的陈思农说。
“总有一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都会闭嘴。”陈思农把刚写好的稿纸撕掉了,说道,“不写这虚伪的人间大爱了,写点真实的东西。我多么希望人间处处充满爱,可几粒瘪谷乱了我的头绪。”
“洗洗睡吧,你以为几个字就能改变现状?太天真了。你的痴迷充其量只能改变你自己,让你变得越来越软弱,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陈思明就是想激怒陈思农,哪怕和他打一架也无所谓。
哪知,陈思农并没有发火,只是呆若木鸡地端坐在板凳上,眼神黯淡,像一尊庙里的菩萨。
第二天上午,小凤约上春花来到陈思农家,就是为她母亲上门质问的事情表示歉意。人家一个小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周月娥还有什么话可说,肚子里有多少气也会消掉。
即使听见了小凤和春花在客厅里说话,陈思农待在房间里也没出来,不想有人打乱他的思绪。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这部小说出版不了,那么,就彻底死心,一门心思想办法赚钱,不相信赚钱也不如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