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听说过,你万不可相信谣言!”陈思农故作震惊。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晓得?”陈和根打了一个饱嗝,说道,“哪怕真有那样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洗洗就完事了吗?我不在乎,呵呵。小凤呢,不仅有几分姿色,还会体贴人,我喜欢。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上次,你把胡瘸子打了,是不是因为他把小凤玷污了的原因?这个,你不能说假话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嫌弃她,我太喜欢她了!”
“兄弟,如果你想听真心话,我可以对你说。”陈思农编起了故事,“有一次,我和我爸去粮管所交公粮,还没到下班时间,胡瘸子就跑了,害得我们结不了账。为这事,我来了火。你说,他是陈家村的姑丈,不照顾点不说,还使坏,谁不来火呢?”
“能理解,能理解。”陈和根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喜事就是图个皆大欢喜,如果我爸妈不同意,也是很糟糕的事情。我向往外面的世界,小凤如果是真心爱我,我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啊哈,想想真是件美好的事情。”
“嗯。”陈思农点了点头。
陈思农将陈和根送到家门口,陈开元感激地对他说:“谢谢!还是你这个读书人知道把控,和根到哪里喝酒都会醉,还烦劳你送回来。”
“叔叔误会了,我也喝醉了,不是我送他,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陈思农喝了不少,头也有点晕了,说完脚下像踩棉花一样往家赶,唯恐醉倒在路上。
可是,他还没到家门口,小凤便把他拦住了,问陈和根对他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很多,他要和你双宿双飞,海阔天空,其乐融融。”他抱住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看着她,像是不认识一样。
“哥,你也喝多了?”她见他不说话,眼里布满了血丝,上前扶他。
“小凤,你好糊涂!嘿嘿……”他傻笑着说,“和根是个好人,你何必猜疑呢?”
“你就心里一点不难过吗?你就不知道争取吗?我是故意气你的,你看不出来吗?亏你还是有文化的人,永远不懂我的心思!”小凤甩下这一句,扭头便走了。
“哼……”他发出了一个鼻音,心想,“你和和根好去吧,我又会吃什么醋?不是看在从小玩到大的份上,睬都懒得睬你。谈什么感情,我孤独终老总归可以吧,个个都这样,真是烦透了!”
现在,郭红秀选择了万长根,陈思农有心想委屈一下自己,把心思放在小凤身上,哪知她又选择了陈和根,还说是故意气他的。女人心,海底针,捞不着就不捞呗,何必要费那个精神?也就是在一瞬间,他看清了女人,什么感情,什么爱情,统统都是废话,无不是为自身的利益考虑,可恶可恨。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无法割舍的还是郭红秀,因为到底和她好了那么久,哪怕她的心被世俗的污泥浊水污染了,可当初那份纯真无瑕的爱还在他面前闪闪发光,无论如何也难以忘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可他依然会想她,一想起她,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会流下来。
“这世上,还有谁值得我去爱?没有了……”夜已深,他的眼泪又来了。
与此同时,郭红秀也难以入眠,眼泪汪汪。她知道,陈思农在恨她,恨她薄情寡义、势利眼,恨她心猿意马、水性杨花。可是,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感觉自己的病难以医治,不想连累他而已。她情愿他咬牙切齿地恨她,也不愿再看到他为自己流眼泪,他为这场爱情流了太多的泪,不能再流了。她每天那么难受,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才在自己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把他从身边支走,可她是真的爱他啊。
临死前不能留下遗憾,她趁着现在还走得动,准备去看看陈思农的奶奶,把那两块银元还给她。她做不成朱婆婆的孙媳妇了,不能要人家的传家宝。
大年初十,郭红秀只身来找陈思农。他并不惊讶,知道她是来还银元的,带着她去了奶奶的住处。
这次,朱婆婆无论如何要亲手煮碗面条给郭红秀吃。她这么大年纪,为郭红秀煮面条,里面还放了四个鸡蛋,一个鸡腿。郭红秀深受感动,在朱婆婆再三要求下,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味道,把一碗面全部吃光了,撑得肚子都快爆掉了。
朱婆婆非常高兴,对陈思农说:“我不会看错人的,我绝对不会看错人,秀秀是个好姑娘。思农,你可千万不要薄待她,不要怀疑她,有一口吃的,你让她先吃。做人要有做人的样子,不能伤她的心。”
郭红秀哪里受得了朱婆婆的肺腑之言,揣在口袋里的两块银元根本不敢拿出来还给朱婆婆,泪珠儿直往下掉:“奶奶,有你这番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是你的孙女。”
“快看看,思农,多好的闺女,这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哦。”朱婆婆一激动,老泪又来了。
陈思农心平似水,心里话:“奶奶,人家真的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我不敢告诉你,你没有必要动感情了。”
郭红秀走时,陈思农还是送了她,把她送到铁道口,上了国道就没有再送。
“思农,我是来还现洋的,可是,你奶奶对我那么好,我又怕伤了她的心,不敢拿出来还给她,这可怎么办?”她从口袋里掏出银元,递给他,“还是你去还给她吧。”
“我去还,她还不照样伤心么?算了,给你就收着吧,没事的。”他转身要走,看到万德泉骑着摩托车突突地过来了。
万德泉停下了车子,陈思农冲他笑了笑,叫了一声叔叔。万德泉装作没听见,问郭红秀:“小郭,你这是去哪了?”
“叔叔,去亲戚家走了一下,正好遇见了老同学,聊下天。”郭红秀生怕万德泉误会,撒起了谎。
“哦,有空到我家坐坐,我叫长根来接你。”万德泉心生疑窦,说完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真是个虚伪的女人!”陈思农为郭红秀说的话感到恶心,懒得和她再聊了,甩开胳膊往回走。
万德泉回到家火冒三丈,对万长根说:“今天,我又撞见你的老同学姓陈的和姓郭的在一起了,真的会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