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两次“沉重之爱”的洗礼,尚翟学乖了。他意识到,大刀阔斧的神迹可能暂时不适合他这种微操苦手。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走“润物细无声”的路线——专注于一些更微小、更不易出错的……“小动作”。
比如,他看到一队人类商旅在沙漠边缘迷路,快要渴死时,会悄悄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点下一小片绿洲泉眼。
又比如,当两个精灵部落因为一棵古树的归属权即将爆发冲突时,他会让那棵古树一夜之间长得更加巨大,树枝分别伸向两个部落的领地,仿佛在说“别争了,一起乘凉”。
再比如,某个矮人探险家掉进了一个废弃矿坑,他会默默地在坑底放上一个宝箱,里面装着几块不错的矿石和一本《简易攀爬技巧》(用矮人语写的)。
这些操作细微到几乎不会被直接归因于神迹,更像是运气好或是祖先保佑。但效果出奇的好,信仰值虽然增长缓慢,却稳定而持续,再也没有出现过断崖式下跌。尚翟甚至从中找到了一种玩模拟经营类游戏的快乐。
这天,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人类农夫如何利用他“不小心”遗落的高产小麦种子,成为村里的种植大户时,屏幕下方那个熟悉的思潮栏又活跃了起来。这次讨论的焦点,似乎集中在了“交流”本身上。
人类学者(他的头像似乎更睿智了些)首先发言:“诸位,不知你们是否察觉,我等不同种族之间,虽语言迥异,却能在此‘灵思之域’畅通无阻地交流,实乃神恩奇迹。”
精灵诗人(果冻形态似乎固定下来了,字体带着弹跳感)回应:“然也。此域非口耳相传,乃意念直接交汇。无论精灵诗篇、人类史诗还是矮人战吼,在此皆化为最本初的思绪,彼此理解。”
暴躁的矮人长老(头像背景换成了新建的、带防水功能的熔岩锻造台)这次语气平和了不少:“哼,一开始俺也觉得邪门!俺明明在骂娘,传到你们这些尖耳朵和两条腿那里,居然变成了‘表达了强烈的情绪’?这肯定是上面那位(指了指天)搞的鬼,怕我们因为听不懂对方骂街而打起来,耽误了给他提供信仰!”
尚翟看到这里,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这矮人长老话糙理不糙啊!
他赶紧回想,自己什么时候给世界添加过这种“通用语”功能?
他隐约记起,在最初创建世界,投放第一批生命种子时,好像有个极其不起眼的选项,叫做【启用基础意识网络(Beta版)】,描述是“促进初级文明信息交流,加速文化融合”。
他当时觉得这功能听起来很高级,应该是好东西,也没细看就勾选了。
搞了半天,这个“基础意识网络”,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互联网论坛”?还是自带实时翻译的那种?
这时,一个之前很少发言的种族——沙漠中的蜥蜴人萨满,用带着嘶嘶声的意念加入了讨论:“嘶……古老传承记载,世界之初,万物蒙昧。是造物主播撒了‘智慧的火花’,这火花不仅让我们学会思考,更在我们的灵魂深处,连接了一张无形的网。嘶……我们通过这张网,感知彼此的存在,分享模糊的意念。直到……直到那位‘手滑之神’降临。”
蜥蜴人萨满顿了顿,继续道:“嘶……祂的每一次‘手滑’,都蕴含着庞大而混乱的能量。这些能量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们共有的意识之网中激起巨大涟漪。强烈的情绪(比如恐惧、困惑、还有那次火山喷发时的愤怒)、颠覆性的认知(比如山成了城,英雄被雷劈),这些极端的信息流反复冲刷着意识网络,反而……嘶……让它变得更加坚韧、清晰,传输效率更高了。”
精灵诗人恍然大悟:“所以,并非神特意创造了这个‘灵思之域’,而是祂……祂的行事风格,意外地锤炼并激活了它?”
人类学者总结道:“可以这么理解。造物主赐予了我们连接的潜力,然后我们这位心善的陛下……嗯,以其独特的方式,‘帮助’我们升级了服务器带宽和翻译插件。”
矮人长老嘟囔道:“说白了,就是祂折腾得太厉害,把咱们脑子里的这玩意给炸出来了呗!”
尚翟看着这些分析,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