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宫殿之内,万籁俱寂。
唯有能量在构成殿堂的黑暗物质中流转,发出一种频率极低的嗡鸣,那是宇宙沉睡时的呼吸。
这座宏伟的殿堂,并非由任何凡俗的材料铸就,而是凝固的黑暗本身,其间点缀着早已死亡的星辰残骸,闪烁着最后的余光。
王座之下,是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无尽幽影。
塔尔塔洛斯,阿布索留特一族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究极生命体,此刻正以一种绝对恭敬的姿态,单膝跪地。
他那象征着种族荣耀与个体力量的金色头颅,深深地垂下。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将过往的一切野心、欲望、乃至存在的意义,全部献祭给了王座之上的那个存在。
在他面前,自己那征服宇宙的宏愿,显得如此幼稚,渺小得可笑。
王座上的楚渊,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眸古井无波,深邃得不见底,其中仿佛倒映着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蕴藏着终极的奥秘。
他审视着塔尔塔洛斯,就同一位布局万古的棋手,在端详一枚刚刚落入棋盘的棋子。
一枚至关重要,即将引发连锁风暴的棋子。
“塔尔塔洛斯,抬起头来。”
楚淵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这声音本身,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言出法随的天宪,让整个宫殿的能量流都为之共鸣,发出更为低沉的轰响。
塔尔塔洛斯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而后缓缓抬起了头。
金色的面容之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楚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视线仿佛穿透了坚固的金色躯壳,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征服几个宇宙,或是奴役几个弱小的种族吗?”
这句问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塔尔塔洛斯的心头。
他整个思维都为之一震。
困惑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固有的认知。在他漫长得近乎永恒的生命里,追求力量的终极目的,不就是为了实现绝对的征服与至高的统治吗?
难道,在这之上,还有更宏大、更根本的目标?
“你的格局,太小了。”
楚渊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深渊宫殿内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那些镶嵌在殿堂中的星骸余光,仿佛都在向他朝拜,将自身仅存的光芒尽数献上。
“奥特之王,德拉西翁,乃至于那些自诩为神明的存在,他们都只是现有秩序的守护者。”
“是宇宙规则的囚徒。”
他摊开手掌,一缕微弱的光线在他掌心汇聚、流转。
那是一股蕴含着至高法则的因果之力,此刻却如同一条温顺驯服的灵蛇,在他指间缓缓游走,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而我,将成为新秩序的开创者。”
“我真正的计划,是通过亲手引发并主导一场席卷所有次元宇宙的终极事件,来彻底扭曲、重塑整个因果的流向。”
他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所有神明都为之战栗的事实。
“最终,我要达成的,是对所有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的绝对支配。”
支配时间线!
这五个字,不再是声音,而是一道开天辟地的创世惊雷,在塔尔塔洛斯的脑海中猛然炸响!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在瞬间计算出星系生灭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化为一片空白。
他的灵魂都在为这番话语而剧烈战栗。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一位何等恐怖,何等伟大的存在!
征服几个宇宙,与支配所有时间线相比,简直是萤火之光与永恒皓月的差别!
前者是规则下的胜利者,后者,是规则本身!
“为了让你能更好地执行我的意志,也为了巩固你的忠诚……”
楚渊的话语将塔尔塔洛斯从那无尽的震撼中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