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亭路则说道,“陈大人的奏折倒不是一味的反对路税,而是颇为中肯的列举了路税的种种弊端,请陛下过目!”
杨亭路向来会揣摩圣意,既然杨亭路都这般说,刘震便说道,“无需过目了,新税颁发,有弊端是必然的,其实现在加征各种税收也是朝廷的无奈之举,至于何种弊端,你直接复述,诸位臣工集思广益,共同商议解决便是,即便有难听的话,那也是劝谏之言,朕听着便是!”
百官不由心中一寒,刘震话说的漂亮,这大半年以来,不知有多少地方官员,因为上奏折反对收税,或者收不上税,被刘震罢了官,就连之前的种种黑料,也都被暗影卫扒了出来,下场惨不忍睹,那些地方官员有几个干净的,现在几乎都是骑虎难下,咬牙支撑。
却听杨亭路说道,“自从路税实行以来,百姓的怨言比之盐税还重,可是路税的税银并不高,而州府收上来的银子也不算多,一个月不过十余万两,所以陈冲大人派出十几批家丁,在益州境内各处收取路税的交通要道明查暗访,终于得出结论!”
刘震道,“应该都是被下面收税的小吏贪墨了吧?”
“陛下圣明,只是这贪墨的数量,实在有些惊人!”
杨亭路翻开奏折说道,“根据陈冲大人的查访,那些官吏收取的税银有七成都被这些官吏收入囊中,地方官府又搜刮两成,最后能流入户部的不足一成,就拿十里坡举例,十里坡是通往燕地的必经之路,客商云集,在此地收税的官吏便有三十几人,其中一天收取的税银便高达一千一百两,但是陈大人派人暗中查了郡府的账目,十里坡一个月上缴不过一万余两,而郡府上缴到州府之后,每月则只有三四千两!”
“竟有这等事?那些地方官员干什么吃的?”刘震早就料到这等税银收到朝廷会流失大半,却没想到会流失九成之多。
杨亭路说道,“路税本就是个糊涂税,朝廷规定,行人担货跟商队马匹驼货,以及镖局押送的货物,根据数量,重量,货物的性质,收取的路税各不相同,甚至朝廷还对那些穷苦百姓免收路税,这这些官吏却是视若罔闻,凡是过往的人,不管有没有货物,一律顶格收税,甚至有的地方百姓不堪重负,当场服毒自尽,这些官吏也无动于衷!”
史文山暗道不妙,路税是他提出来的,出了这般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当即说道,“杨大人,陛下日理万机,大军出征楚国,哪天不死人?就因为收税死一两个人,就值得惊动陛下吗?”
史文山暗中给司徒镜送了重礼,杨亭路早有耳闻,故而对史文山十分不满,此时听到史文山敢公然顶撞自己,当即毫不客气的回怼道,“陈冲大人是因为死几个人上的奏折吗?而是针对整个路税的弊端,史大人主管此事,为何导致朝廷的税银流失九成之多?”
史文山一直有些不知如何应答,司徒镜解释道,“由于当初朝廷害怕滋生腐败,所以路税绕过了县衙,直接由各地郡府直接负责,虽然朝廷制定了许多规章制度,奈何这些小吏都是当地官府官员的亲朋,所以官府本就不会真的严加管教,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震沉思着如何制裁这帮底层的蛀虫之际,司徒镜又转移话题说道,“微臣昨日刚刚收到了李思的奏折!”
刘震不耐烦的说道,“又是劝谏的奏折吧!李思这段时日已经连上了十一道奏折,真要没完没了吗?”
司徒镜小心说道,“启奏陛下,李思的奏折除了劝谏之言,还弹劾朝中一干臣子,还有就是……”
刘震道,“他还说什么了,直接奏报就是!”
司徒镜说道,“李思在奏折中对陛下颇有微词,还有大逆不道之言,另外就是……李思想要辞官!”
刘震这才一惊,李思是朝中少数敢于说真话的人,跟陈冲的点到即止不同,李思是真的敢于直谏,听说连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李思在民间威望极高,朝廷也需要一个李思支撑场面,而司徒镜在这个时候提起李思的奏折,一是保全史文山,二则分明是想趁机除掉李思,毕竟李思弹劾过司徒镜。
杨亭路则趁机说道,“这个李思心直口快,还弹劾过微臣跟欧阳大人,甚至连星辰圣地的四姑娘也敢出言顶撞,幸亏遇到陛下这等圣君,否则早已人头落地,这个李思虽然爱民如子,只是目光短浅了一些,不明白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臣以为,李思这样的人物还是应该留下的!”
杨亭路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刘震心坎里,虽然刘震知道,杨亭路是想借助李思之手,打压司徒镜跟武三思几人,也连忙说道,“爱卿所言有理,朕为了天下百姓从此不受战乱之苦,甘当一切骂名,这个为民请命的好名声,就留给李思吧!告诉李思,有过,朕当免之,辞官之事,朕不答应!”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