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的符纹泛起微光,转瞬即逝。
紫霄宫中,鸿钧猛然睁眼。
额间紫纹轻轻一震,案前玉简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从中心蔓延至边缘,像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撕开。他指尖在简上轻抚而过,未见动作,那裂痕却再未扩展分毫。片刻后,他将玉简收进袖中,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推演断了。
不是中断,不是模糊,而是彻底被隔绝。那股来自西方的混沌气息,原本尚能捕捉一丝踪迹,如今却如同沉入深渊,连反噬都消失了。这种消失比存在更令人心悸——它意味着对方已不再被动遮掩,而是主动切断了与外界一切气机联系。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凝而不散的紫气,缓缓旋转。这是他合道前凝聚的九道鸿蒙紫气之一,蕴含天道雏形,寻常法则触之即溃。可就在刚才,这道紫气在推演中竟出现短暂凝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混沌障。
他心中默念四字,未曾出口,却已知其非同寻常。此障不依附于阵法,不借力于外物,纯粹以意志与本源构建,近乎道之雏形。若非亲历推演失败,他几乎要以为那是天道未启前的原始封禁。
他闭目片刻,再睁时眸光已深如渊海。
“传三清。”
声音不高,也不急,却让殿外守候的童子心头一紧。自紫霄宫立于天穹以来,鸿钧从未在未召讲法之时单独召见三人。以往皆是定期传道,答疑不过只言片语。如今这一句“即刻入宫”,无由头,无解释,反倒比雷霆更显压迫。
童子不敢迟疑,转身疾行而出。
鸿钧端坐不动,目光落向殿外云海。那里,三道身影正破空而来,速度极稳,却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他知道他们已感知到异常——元始最重秩序,必觉气息滞涩;灵宝悟性通玄,当察气运波动;道德虽寡言,却最擅藏锋,往往最先警觉。
三人落地,步入大殿,齐齐行礼。
“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点头,未让他们起身,也未开口。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紫气流转之声低鸣如风穿石隙。元始垂首站立,眼角余光扫过师尊面容,察觉其呼吸节奏比往日慢了半息,额间紫纹虽隐现光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略一沉吟,开口:“老师近日闭关,可是洪荒有变?”
此问出口,灵宝与道德皆未动,但目光微敛,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鸿钧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轻拂案前虚空,一缕紫气飘出,在空中缓缓铺展,化作一幅虚影——西方天际,黑雾翻涌,不见山川河流,唯有一片混沌笼罩之地,隐约可见洞天轮廓藏于雾中。
“那处……”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有混沌遗患。”
话音落下,三清皆是一震。
“混沌”二字,自盘古开天后便几近绝迹。天地所存者,皆为先天灵气演化万物,纵有浊气沉沦,亦属天道循环之内。而混沌,是未分清浊、未定阴阳的原始之态,早已随开天一斧湮灭于时空尽头。
可眼下,它回来了。
元始眉头微皱:“老师之意,是说有混沌残存之灵觉醒?”
鸿钧未答,只是轻轻摇头。这一动作极轻,却让三人明白——连他也无法确定。
灵宝目光微闪,忽然问道:“是否需派人查探?”
“不必。”鸿钧终于开口,“童子已去,重伤而回。你们去,也未必能入。”
道德一直低头不语,此刻却缓缓抬起手,在袖中掐算一息,随即收手。他没说什么,但眼神已变了。
鸿钧看在眼中,却不再多言。他深知三人心性:元始重规,遇非常之事必欲理顺;灵宝好奇,见未知之道易生探寻之心;道德最沉,往往思虑最远。今日点明“西方有异”,便是要让他们各自记下方位,埋下因果。
将来若有人西行,便是因今日这一句“混沌遗患”。
“尔等只需留意。”鸿钧缓缓道,“无需刻意追寻,也不得擅自行动。”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周身紫气再次环绕,重新归于静修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