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升腾时，三人正行至峡谷中段。前一刻还能看见彼此肩头轮廓，下一刻视线便被浓白吞噬。灵宝天尊脚步一顿，手中青萍剑横扫而出，剑光如练，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沉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
“不对劲。”他低喝一声，剑锋回转护住身前，“这雾吃灵气。”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道德天尊的声音：“原地站定，勿乱走动。”声音清晰得异样，像是贴耳所说，可灵宝分明记得方才对方还在十步之外。
他皱眉，左踏半步想靠近声源，脚底却踩到一块斜面石板，身形微晃。就在这一瞬，耳边响起元始天尊的传音：“别动！你已偏离主道三丈。”
灵宝僵住。
他站在原地，能感知自己呼吸，能听见心跳，可四周的一切空间感都乱了。刚才那句传音来自右侧，可依方位推断，元始应在正前方。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淡淡青光。
“此地有阵。”元始的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冷静，“不是杀阵，是困障类的迷踪法门。我们仍在同一条路径上，只是感知被扭曲。”
道德接道：“雾中有律动，每隔七息一次，像脉搏。”
“正是如此。”元始应道，“我已察觉脚下岩石有刻痕，呈螺旋状延展，与古籍所载‘九曲归墟阵’相近。这类阵法借地脉为基，以雾藏形，使人自以为前行，实则绕圈。”
灵宝冷笑：“既然知道是什么阵，为何不动手破？”
“破阵需知眼。”元始语气不变，“阵眼必在能量交汇处。此阵依托地势运转，若强行轰击，只会激化反噬，让我们更深陷其中。”
“那你打算等它自己散？”
“我在等节奏。”元始缓缓蹲下，指尖轻触地面，“每过七息，雾气会向内收缩一次，随后再扩散。收缩时，东南方地底有轻微震颤，西北方向则气流微滞。这是两处薄弱点。”
他顿了顿，“你们听令。道德兄守西北，灵宝弟镇东南。不必施力，只需将自身道韵缓缓渗入地面，如滴水入土。我要借你们的气息做引，测出地脉流向。”
片刻沉默后，道德轻声道：“我已到位。”
灵宝冷哼一声，但还是依言而动。他剑尖点地，一缕青色气流顺着剑身流入岩层。几乎同时，整片雾气开始微微波动。
元始闭目，感受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感。他心中默算星位对应之理，将三处气息节点连成三角，反推中枢所在。良久，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前方一块不起眼的黑石。
“阵眼在其下。”
他起身缓步前行，每一步都刻意放慢，避开那些带有弧形纹路的石面。越是接近黑石，雾气越稠，仿佛有意识般贴附上来。
距黑石三尺时，异变陡生。
雾气骤然翻涌，凝成数道人影。一人披甲执斧，面容酷似昔日战死的截教门徒；另一人素衣白发，竟是灵宝早年陨落的师妹；最后一道背影挺拔，手持盘古幡，赫然是父神模样。
幻象无声逼近，各自抬手攻来。
元始不闪不避，反而静立原地。他知道这些影像不过是心魔投射，真正的威胁不在眼前，而在脚下。他分出一丝神识观察黑石表面——裂缝中隐隐透出灰芒，随幻影动作同步闪烁。
果然是能量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