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依旧寂静。
迷雾未曾散去，反而更显厚重，像一层裹在神识外的棉纱，隔绝了所有感知。他听不到风声，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唯有自己心跳与呼吸还在提醒他还活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踏、踏、踏——节奏紊乱，带着焦躁与冲动的气息。
元始眉头微皱，没有睁眼。
他知道那是谁。
灵宝一向如此，遇事不愿多想，总想一剑劈开前路。可这阵法不同以往，它不伤肉身，专攻心神。若不能守住本心，哪怕神通盖世，也会沦为幻象玩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低吼：“元始！你在哪？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人！”
声音刚落，一道剑光撕裂浓雾，直奔元始所在方位而来。
剑未至，气先压。凌厉的锋芒逼得周围雾气翻滚后退，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清明的通道。
元始终于睁眼。
他并未闪避，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
那剑光在距他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如同撞上无形屏障，嗡鸣不止。
“你若再进一步，”元始冷冷道，“不用等阵法反噬，我先把你打出去。”
灵宝站在五步之外，手持长剑，脸色涨红：“你还在这装镇定？我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再不出去，洪荒局势就要失控！”
“局势不会因为你乱闯就变好。”元始缓缓站起，目光如刀，“你刚才那一剑，差点触发心魔引。若非我提前布下一道护识符纹，你现在已经在幻境里自相残杀了。”
灵宝一怔，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松开。
“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我不是在等，是在守。”元始盯着他，“守住自己的念头，守住道心不失。这才是破阵的关键。你懂吗？”
灵宝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峙片刻，气氛紧绷。
就在此时，地面微微震动。
一道裂缝悄然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石面上，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带着某种古老而陌生的律动。
元始神色骤变，低喝一声：“退！”
他一把拽住灵宝手臂，猛地向后跃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裂缝中猛地喷出一道扭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内隐约浮现出无数面孔，有的悲恸，有的狂笑，有的无声呐喊，仿佛承载着千万生灵被压抑的记忆。
空气中响起一种低沉的吟唱，不是用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回荡。
灵宝脸色发白，手中的剑开始轻微颤抖。
元始死死盯着那道光柱，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阵法失控，而是某种更深的试炼即将开启。
而这一次，目标恐怕已经锁定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