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试，是观。”清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混沌不立规矩，只看道行是否契合。你们三人各持其道，互不相融，却又彼此支撑。这便是三才之象。”
道德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问道：“那你为何现在现身？”
“因为你们走到了尽头。”清玄淡淡道，“再进一步，便是自毁。灵宝已近油尽灯枯，你铃音将断，元始根基动摇。若我不来，不出三息，阵法便会借势反扑，将你们彻底困入心魔渊。”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事。
可三人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再多一次，哪怕只是半息的坚持，都可能让灵宝经脉尽碎，元始道基受损，道德神识崩裂。
清玄转身，面向这片荒芜之地。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虚空扭曲，一道门户悄然浮现。门内云霞升腾，瑞气缭绕，隐约可见楼台隐现，草木含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中溢出，与方才阵中的冰冷截然不同。
“此乃我修行之所。”他说，“若你们愿知此阵缘由，混沌为何而存，大道何以为道——便随我进去。”
元始迟疑。
他看着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灵宝。弟弟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正望着那洞天入口，眼中竟有一丝向往。
“我们若不去呢？”元始问。
清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可以。此阵已破，你们自由离去。只是有些路，错过了便不再有。”
道德迈步向前，站到元始身旁：“我去。”
灵宝咬牙，扶着剑站直：“我也去。”
两人同时看向元始。
元始沉默片刻，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声道：“等等我。”
三人一同走向那扇门。
清玄走在最前，身影没入门中光影。道德紧随其后，步入洞天。灵宝脚步虚浮，却被元始一手扶住肩膀，稳住了身形。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之际，灵宝忽然顿住。
他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荡一片，再无迷雾，也无光柱。只有地面上那一道剑痕，还留在原地，边缘已被风吹得模糊不清。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回身，跟着元始跨入洞天。
门户缓缓闭合。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前，元始听见清玄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你们以为是在破阵……其实，阵一直在等你们走完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