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求道,这是依赖。
“我近来确实去得频繁。”他终于开口,“但我从未违背本心行事。”
“慎,非不信。”道德轻声说,“而是不随波逐流。你信混沌之道,可以。但别让它替你做决定。”
灵宝抬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我懂了。我会停下几日,好好想想。”
道德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立于崖边,一时无言。远处昆仑山脉起伏如眠,天地静谧。
片刻后,灵宝拱手:“多谢兄长提点。”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若有一日,我发现清玄确有异图,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道德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良久才道:“我不会站在谁那边。我只会站在‘不偏’之上。”
灵宝嘴角微动,终是笑了笑,身影一闪,朝自己洞府方向而去。
道德独立崖上,目送他离去。待那气息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经书虚影,翻至某页,其上文字隐隐流动,似有回应。
他闭眼,低声念了一句无人能闻的箴言。
而后袖袍一拂,经书隐去,身形淡出风中。
灵宝回到洞府,未点灯,也未召侍童。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双手交叠于膝,闭目调息。
可心绪难平。
他试着回想每一次进入洞天的情景:清玄总是立于讲台,语气平和,从不催促。他问,便答;他悟,便赞。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正是这毫无破绽,让他此刻感到一丝寒意。
他伸手抚过剑身,指尖触到那道裂痕。微光依旧,却不再让他觉得温暖。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剑?
混沌无形,万法自生,清玄为何偏偏在他持剑问道时,引导他让剑裂吸纳混沌之息?为何不教他弃剑,或化剑为气?反而强调“容纳”?
他睁开眼,盯着剑刃映出的自己。
瞳孔深处,有一瞬的动摇。
他缓缓将剑横放于膝上,双手搭在剑脊两侧,开始运转体内气息,试图重现那日混沌韵律的波动。
起初顺畅,气息如潮汐起伏,剑尖轻颤,竟自行划出一道弧线。
可当他试图加深感悟时,胸口忽然一闷,仿佛有股力量自丹田逆冲而上,直逼识海。
他猛地睁眼,额角渗出冷汗。
不是灵气逆行,也不是经脉震荡。
而是——
他的思维,在某一刻,差点跟着那韵律走偏了方向。
就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险些跌入某种既定的节奏里。
他一把抓住剑柄,指节发白,呼吸粗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错觉。
有人正站在他洞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