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玄知道,那声音的背后,仍有一个人的存在。
一个选择站在天道之前,替它发声的人。
他收回神念,不再追查。
确认幕后之人已是足够。再多窥探,只会激起对方警觉。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是在对方布网尚未收拢之前,重新建立稳固的联系。
玉符终于成型,悬浮于掌心上方寸许之处,微微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这气息不会惊动任何人,也不会强行闯入谁的识海,但它会像晨钟一样,在三清心神最清明的那一刻响起,唤醒他们最初求道时的本心。
清玄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洞天内外:“昔日讲道,不设门槛,亦无约束。今日再邀,只为共观大道走势,辨明前路虚实。”
话音落下,玉符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分作三缕,分别朝昆仑山三个方向飞去。
他没有目送它们离去,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体内混沌气息平稳流转,与洞天环境融为一体。他知道,那三道光芒会在恰当的时间抵达,会在三人各自独处之时悄然显现。不会突兀,也不会强迫回应。来的,是愿意倾听的人;不来,也无需强留。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
洞天之外,天地气机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风雨将至,也不是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更为隐蔽的调整——仿佛整个洪荒的呼吸节奏,被人悄悄修改了一拍。
这是天道权柄的运作痕迹。
刚才那一瞬,有人动用了法则层面的力量,试图拦截其中一道玉符的轨迹。但那拦截并未成功,因为混沌之力本就不在常规法则管辖之内。它像是一滴水落入江河,看似可以被引导、被分流,实则始终朝着大海流动。
清玄站起身,走到洞口。
远处云海翻涌,昆仑山轮廓若隐若现。他知道,那一道被阻的玉符已经改道,正以更迂回的方式接近目标。而那个出手拦截的存在,此刻也一定察觉到了失败。
接下来,对方或许会有新的动作。
但他不在乎。
真正重要的,不是谁能掌控一时的信息流通,而是谁能让人在面对选择时,依然记得自己为何出发。
他转身回到莲台前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静静等待。
某一刻,他忽然低声问道:“你们还记得第一次听我说‘混沌非乱’时的感觉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洞天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回响轻轻荡开,像是某个人在很久以前,曾在这里说过一句:“原来自由,是可以不用害怕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