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脉冲频率忽地变了，不再是单调的敲击感，而是拉长了音调，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那种“滋——”的拖尾声。
我靠在墙边，没动。柳如烟带着两个黑衣人落地后，正朝控制台走，脚步很稳，但眼神不对劲——死水一潭，连呼吸都像是被人远程操控的节拍器。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声音冷得像冻过：“目标已进入区域，准备回收翻倍信标。”
我没出声，也没撤。这地方现在是铁锅一口，外面热，里面更烫。她以为我是来送快递的？错，我是来查账的。
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地面，风系异能无声散开，卷起一小撮灰土往前飘。刚过货架区，那堆灰尘突然拐了个直角，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玻璃墙。
红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晶能感应阵列启动了。这种玩意儿不是妖兽能搞出来的，得是实验室级别的布防手段。看来许晴背后那帮人，真把这里当物流中转站用了。
我收回风，摸了摸右耳的蓝牙耳机。信号还在，赵虎那边应该已经接收到共鸣器的数据流了。
果然，耳机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烬哥，东南三公里，信号锁死了！是个废弃工厂，但底下有低频共振，听着像……心跳。”
“不是心跳，”我低声回，“是能量块在充能。”
林悦的声音紧接着插进来：“陈烬，我这边远程接入失败，防火墙太硬。但根据你刚才传过去的碎片波频，匹配度91.3%，和你体内那个‘翻倍’的原始信号同源。”
我咧了下嘴。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要偷我的能力，是要用我当GPS，定位神明残留的能量块。
翻倍系统每24小时结算一次，就会释放一次脉冲，这帮孙子拿它当导航信标使呢！
行啊，那今天咱们就来个反向带货。
我缓缓起身，钢爪滑出袖口，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一碰。屏幕还亮着，【第7号培养舱状态：激活中】的字样没消失。
可就在这一秒，整个仓库的灯全灭了。
应急绿光重新亮起时，中央区域的地缝裂开了，一道道悬浮的晶体从地下升起，排列成环形回廊，蓝紫色的光晕一圈圈荡开，像是某种启动仪式。
柳如烟转身，目光扫过黑暗：“他知道我们在这。”
她话音刚落，头顶通风管“咔”地一声，被一股巨力从内部顶开。一个黑影跳下来，落地就是一记重踏，机械臂砸地瞬间炸出一圈电磁涟漪。
赵虎来了。
“俺寻思你在里面憋太久，怕你闷出内伤。”他甩了甩手臂，外壳上还沾着通道里的锈渣，“顺便给你送个快递——干扰码已加载，共鸣器开启倒计时三秒。”
我点头：“三秒够了。”
林悦在远处指挥：“赵虎释放震荡波，陈烬趁乱突进，我要数据！”
“得嘞！”赵虎大吼一声，机械臂猛地抬高，掌心射出一圈肉眼看不见的低频波纹。
整个空间嗡了一声。
那些悬浮晶体剧烈晃动，守卫在回廊周围的妖兽集体抽搐了一下，动作迟滞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脚下一蹬，钢爪嵌地，整个人像子弹一样贴地滑出十米，直接绕到控制台侧后方。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神明级能量块·第七批转运｜剩余时间：03:1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信标同步率87%，预计三小时后完成定位闭环。】
我笑了。
你们拿我当导航仪？那我现在就给你们导个地狱入口。
正要动手删数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厂房另一头的铁门缓缓打开。二十只妖兽列队走进来，每只背上都驮着一块发光晶体，大小跟板砖差不多，表面刻着和许晴银镯一样的图腾。
领头那只四阶岩鳞妖兽身高近三米，双臂硬化成合金锤，肩甲缝隙泛着暗红光，明显是力场核心所在。
它鼻子抽了抽，猛地转向我藏身的位置。
完了，暴露了。
但它没冲我来，反而抬起右锤，重重砸地。
咚！
整个厂房震了一下。
其他妖兽立刻停下，整齐划一地趴下，晶体卸在地上，围成一个圆。
那四阶妖兽仰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是在召唤什么。
我脑子“嗡”一下。
这不是运输队，这是献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