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儿,你糊涂啊!
“光启!你!你糊涂啊!”他猛地窜到刘光启面前,指着儿子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刘光启一脸。
“天上掉馅饼的好工作你不要!区机关!轧钢厂保卫科!那是什么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你倒好!主动要求去废品站收破烂?!你让老子的脸往哪搁?啊?全院的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我刘海中的儿子,三等功功臣,退伍回来捡破烂?!你……你气死老子了!”
刘光启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定地拿起桌上那块擦过勋章的、有点脏的白绒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老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他走到条案前,拿起那枚沉甸甸的三等功勋章,掂量了一下,然后随手揣进了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还在喘粗气的刘海中。
“爸,急什么?废品站怎么了?”
他眼神扫过窗外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明显在竖着耳朵听动静的邻居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您就等着看吧,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咱家日子没起色,您再骂我不迟。”
刘海中被儿子这平静到诡异的态度和那句带着强大底气的“三个月”给噎住了。
满腔的怒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直翻白眼。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脸,还有那枚被随意揣进脏兮兮军装口袋里的、象征着无上荣誉的勋章,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当兵三年……儿子到底变了多少?他看不懂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骚动和嚷嚷声。
隐隐夹杂着三大爷阎埠贵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抱怨:“……完喽!彻底完犊子喽!攒了大半年啊!就这么成哑巴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刘光启听到这动静,眼神微微一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
他不再理会还在原地运气的老爹,迈步就朝屋外走去,顺手提起了放在门边那个军绿色的背包。
“哎?你干啥去?”刘海中下意识地问。
刘光启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种笃定:“三大爷家有热闹,我去看看,说不定……顺手帮他省下半年的烟钱。”
第五章:
刘光启那句“帮三大爷省半年烟钱”轻飘飘的,落在刘海中耳朵里却跟炸雷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是啥意思,就见自个儿那个变得让他有点看不懂的儿子,已经提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军绿背包,脚步沉稳地跨出了屋门。
院子里,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阎埠贵本人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头匣子,一张瘦脸皱得像颗晒干的核桃,嘴里唉声叹气个不停,透着股天塌下来的绝望。
“哎呦喂……我的老伙计啊!你怎么就……就哑巴了呢?!”
“攒了大半年啊!整整小一百块钱啊!还有那么多工业券!这还没听够俩月呢……”
“这下好了,彻底完犊子喽!饭都吃不香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那匣子,灰扑扑的木壳,正面蒙着一层细密的布,嵌着几个金属旋钮和一个小窗似的喇叭口。
正是这个年代绝对的稀罕玩意儿,科技奢侈品。
一个晶体管收音机!
红星牌六管外差式,搁阎埠贵这种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的抠门精家里,那就是祖宗牌位级别的存在!
邻居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