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高级工程师！
杨爱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厂里面没办法。
他已经向总厂求助，只是，总厂到目前为止也迟迟没有派人下来。
平日里。
王副科长举荐的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但是。
就像易中海说的一样。
一个部队里面退役下来的兵，如果要说是摆弄枪械，那他这个厂长确实不在行。
可是。
这里是轧钢厂。
万吨压水机。
他估摸着。
就是厂里面的一个小工，恐怕懂得都要比刘家的那个大儿子多。
脑子被机油糊住了吧？
修收音机的？
你让他来修万吨水压机？
这他妈是能压出坦克甲板的万吨重器！不是他废品站里收的破喇叭！
这玩意儿！
就是轧钢厂最好的床子都车不动！精度要求比大姑娘绣花还细！
他一个当兵的懂个球！
在部队扛枪养猪的玩意儿，回来就显摆他那两块破铜牌？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技术使？！
这……
不是胡闹是什么？
就在这时，车间入口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和带着敬畏的惊呼。
“来了！王工来了！”
“总厂的八级工程师王振国！技术权威！”
“老天保佑！救星总算到了！”
只见一位穿着崭新深蓝色工装、戴着雪白手套、手提锃亮精密工具箱的中年男人，在技术科长李为民等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步履沉稳自信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目光锐利，气场沉稳强大。
红星总厂金牌工程师，王振国！
杨爱国如同溺毙前抓住浮木，踉跄着扑上去。
一把握住王振国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王工！王工程师！您可算来了！救命！轧钢厂几千号人的饭碗，全指望您了！快！快请！”
车间众人如同打了强心针，绝望稍退，围拢上去送上最高规格的恭维。
“王工！您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啊！”“真正的技术天花板！有您在，绝对稳了！”
“不像某些……”
喧闹中，易中海微微颔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这才是正道”的认同表情。
王振国矜持地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狼藉的现场和地上碎裂的轴承套，眉头微蹙。
但那份强大的自信依旧稳固如山。
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瞥了一眼角落里被众人唾弃、如同背景板般的王长林。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技术傲慢和轻蔑。
在没进门之前，就听到了他们在争吵。
一个退伍兵？
废品站的？
也配？
“杨厂长放心，交给我。”
王振国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戴上专用放大镜镜片，接过助手递来的全套精密测量仪器，动作娴熟、精准、一丝不苟，每一个步骤都透着教科书般的规范和专业。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王振国那双翻飞如蝶、带着神性光辉的手。
易中海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频频点头。
然而，两个小时后。
王振国额头上的汗珠如同小溪般流淌，浸湿了崭新的工装领口。
他死死盯着刚刚更换上去、在低压测试阶段就发出刺耳“吱嘎”摩擦声、并伴随异常温升的新轴承套。
脸色由自信的微红转为凝重的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恐慌！他反复检查测量，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精密仪器，甚至亲自上手矫正了三次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