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首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我有个结拜兄弟叫江德福,在琴岛海军学院,我想把我那笔三千块的退伍费寄给他,可这笔钱数目不小,我担心在路上出什么岔子,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部队的渠道……”
三千块!
周晓晓听到这个数字,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从军哥,那可是三千块啊!你都寄走了,自己怎么办?”
在这个年代,三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在京城买下一套不错的四合院了。
周熊云也有些意外,他看着李从军:“你要把钱都寄给他?”
李从军点点头,认真地解释道:“首长,您放心,我的生活没问题。组织上已经安排我担任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行政十三级,每个月工资有一百五十五块五,另外还有粮票、肉票、布票各种票据,我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甚至攒几年钱都能自己买套房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那个兄弟江德福,老大不小了,家里穷,一直没娶上媳妇。我这笔钱,就是想让他拿去娶媳妇的,总不能让老江家绝了后。他父母走得早,我既然认了他当大哥,就得替他操心。”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周熊云听完,看向李从军的目光中,赞许之色更浓。他最看重的就是有情有义的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从-军为兄弟考虑得如此周到,让他十分欣赏。
“好小子,有情有义!”周熊云一拍板,“这事我准了!晚上回来,我亲自给你办!”
中午时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院子外。
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都穿着军装,为首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总政文工团的副团长。
他们一进屋,就直奔主题。
“李从军同志,我们是来向你学习的!”副团长紧紧握住李从军的手,态度十分热情。
李从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首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瞎哼哼的。”
“哎,你可不是瞎哼哼,你那是我们军队的宝贵财富!”副团长一脸严肃,“来,你先给我们清唱一遍。”
李从军也不怯场,站直身体,酝酿了一下情绪,便放声高歌。
“五星红旗,你是我的骄傲,五星红旗,我为你自豪……”
他没有专业的技巧,但歌声中蕴含的那股发自肺腑的真挚情感和磅礴气势,瞬间就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曲唱罢,屋子里一片寂静。
副团长激动地拍着大腿:“好!太好了!这首歌,写出了我们所有军人的心声!”
他立刻安排人拿来纸笔。
李从军借过周晓晓递来的钢笔,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将《红旗飘飘》的歌词写了下来。
“我这字……一言难尽,您多担待。”李从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我不会作曲,也不懂五线谱,只会唱。”
副团长拿起那张写满歌词的纸,虽然字迹确实谈不上多好,但在他眼里,这每一个字都闪着金光。
“你小子是天才!”副团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放心,作曲和配乐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首歌制作出来,在全军乃至全国推广!这首歌,能鼓舞多少人的士气啊!”
说完,他再次和李从军握了握手,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当天晚上,李从军将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和一封写好的家书,郑重地交到了周熊云手上。
那包裹里,是三千块钱退伍费,厚厚的一沓。
“首长,拜托您了。”
周熊云接过包裹,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了按他的肩膀:“放心吧,保证给你安全送到江德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