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着脑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卫国猛地从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弹坐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浑身不属于他的酸痛记忆,让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视线在昏暗中聚焦。
入目是斑驳的土黄色墙皮,混合着干草的墙体在常年潮湿中微微发霉,一块块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粗糙的夯土。地面坑洼不平,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细碎的沙砾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尘土与木头腐朽的气息,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这股味道,对于一个习惯了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与法国定制香水的幽雅的鼻子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前一秒,他还在万米高空的私人飞机里,机舱内壁由珍稀的胡桃木打造,座椅是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缝制的真皮。他指间夹着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水晶杯里盛放着八二年的拉菲,酒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倒映出窗外灯火璀璨的华尔街。
作为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金融巨鳄,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百亿级做空。
胜利的果实甘甜醇美,他正准备飞往自己位于太平洋的私人岛屿,享受这份战利品。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以及心脏被瞬间攥紧的失重感,让世界在他眼前崩碎。
再睁眼,便是这般光景。
“嘶——”
一股庞杂而陌生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属于他的记忆,像一部被快进了无数倍的黑白电影,画面粗糙,内容贫乏。一个同样叫做“林卫国”的孤儿,在红星轧钢厂当学徒,刚刚转正成了一名一级钳工……
剧烈的刺痛让林卫国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他用手死死撑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半晌,那股撕裂灵魂般的痛楚才缓缓退去。
林卫国消化完了所有信息。
那张无论面对千亿资本的涨跌,都始终平静如深海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穿越了。
魂穿到了一个叫《情满四合院》的影视世界。
一个物资匮乏,生活单调,充满了邻里算计的六十年代。
他低头,审视着这具年轻却虚弱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面色蜡黄,手掌上布满了与机械打交道留下的薄茧。再环顾这间所谓的“家”——除了一张床,一张桌面被划得不成样子的破桌子,以及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外,再无他物。
前世今生,宛如天堂与地狱。
这天堑般的巨大落差,足以击垮任何一个人的心智。
但林卫国不是任何人。
他从最初的震惊与茫然中迅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在骨髓深处的狠厉。在华尔街,他有一个绰号,“鲨鱼”。因为他从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环境变了,但法则永恒。
“也好。”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换个活法。”
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迷茫被彻底驱散,变得锐利,冰冷,充满了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