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喧嚣,随着许大茂摔门而出,娄晓娥的哭声渐弱,终于慢慢沉寂下去。
林卫国回到后院自己的小屋,将那些嘈杂与鸡毛蒜皮,彻底关在了门外。
那些邻居的震惊、鄙夷、幸灾乐祸,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几尾蠢鱼搅起的浑水,转瞬即逝,毫无意义。
他甚至懒得去回味刚才许大茂那张由红转紫、最后变成猪肝色的脸。
太低级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这种层次的争斗,就像是成年人偶尔陪着幼儿园的孩子玩了一局泥巴,仅此而已。
他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四合院的一亩三分地。
屋子里,他拉上窗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
没有刺目的金光,只有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厚重暗哑的黄,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一根根小黄鱼,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堆用布包着的珠宝首饰,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幽微而深邃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根金条冰凉而坚硬的表面。
这触感,无比真实。
这重量,足以压垮一个时代普通人的所有想象。
但对林卫国而言,这箱东西的意义,早已超越了财富本身。
它是启动资金。
是撬动一个崭新时代的杠杆。
是他在这个一穷二白的世界里,建立起属于自己商业帝国的唯一基石。
倒卖物资?寻宝捡漏?
这些天来赚到的几百块钱,在眼前这箱硬通货面前,瞬间变得如同小孩子过家家的零花钱。
格局,太小了。
林卫国那颗曾在华尔街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金融巨鳄之心,在触碰到这坚实资本的瞬间,被彻底激活。
沉睡的猛兽,睁开了双眼。
他的脑海里,不再是缝纫机票、自行车票这些琐碎的东西。
浮现出的,是杠杆、是期货、是资本运作,是产业链布局,是一个个足以影响国计民生的庞大商业模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这种小打小闹的即时满足感中了。
必须提前布局。
必须抢占先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京城的夜色,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未来的经济特区,那些即将从地图上崛起、光芒万丈的名字,在他的意识里,如同被点亮的星辰。
风口。
真正的风口,在南方。
一个决断,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在他心中形成。
南下!
必须立刻南下!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片未来的热土,为自己庞大的计划,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桥头堡,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秘的秘密基地。
第二天一早,林卫国便去了轧钢厂。
他没有声张,直接找到了车间领导,以“探望多年未见的乡下远房亲戚”为名,申请几天的年假。
如今的林卫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普通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