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苍云岭战场数公里外,一处视野绝佳的高地。
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将蔡司望远镜的镜筒抵在眉骨上,镜片中的战场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硝烟与尘土混合成灰黄色的幕布,将整个山头笼罩。
“云飞兄,看来新一团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身旁的参谋长方立功放下自己的望远镜,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叹息。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个半圆,圈住了主峰侧翼。
“坂田联队的防御工事滴水不漏。尤其是那几个暗堡,构筑位置极其刁钻,形成的交叉火力网,简直就是一道用子弹和钢铁编织的死亡防线。”
方立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新一团装备太差,连一门像样的炮都没有。硬往上冲,和主动走进绞肉机没有区别。”
楚云飞缓缓放下望远镜,凛冽的山风吹动他笔挺的军装衣角。他那张英武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属于军人之间的,跨越阵营的惋惜。
“是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八路军作战之勇猛,毋庸置疑。但战争,终究不是只靠一腔血勇。武器装备是其致命的短板。”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惨烈的战场。
“面对如此坚固的阵地,若无重炮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拔除,任何冲锋都毫无意义。可惜,一纸军令束缚手脚,我们不能擅自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华夏军人,血洒疆场了。”
言语间,是英雄惜英雄的无奈,也是军人无法左右战局的扼腕。
就在两人为新一团的命运下达最终论断时,苍云岭主峰阵地上,凄厉的总攻号角再次吹响。
“一营的,跟我冲!”
一营长张大彪魁梧的身躯第一个跃出战壕,他手中的大刀在硝烟中划过一道寒光。
战士们怒吼着,跟随着他们的营长,向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方立功的判断精准得令人绝望。
他们刚冲出战壕不到五十米,侧翼山坡上那几个幽灵般的日军暗堡,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沉闷而独特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子弹在冲锋队列中拉出一条条死亡的直线,仿佛一张无形而巨大的镰刀,瞬间就将最前排的战士们成片地割倒。
“卧倒!快卧倒!”
张大彪猛地扑在地上,滚烫的弹壳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眼睁睁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弟兄们,一个个在血泊中抽搐,然后归于沉寂,一双眼睛瞬间被血丝充满。
后方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一拳狠狠砸在掩体的夯土上,震得泥土簌簌直掉。
“狗日的坂田!真他娘的狡猾!”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急得直跳脚,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却又无可奈何。兵力、战术、勇气,他都有。唯独没有能敲开这乌龟壳的重锤。
可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异变!
在新一团那简陋的战壕中,几个身影正扛着某种奇特的管状武器,在各个射击位置之间快速机动。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完全不像普通的步兵。
“营长,三点钟方向,机枪暗堡,距离一百八十米!”
一名观察兵用嘶哑的声音吼道。
“收到!”
一个冷静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姜浩沉稳地下达指令。他身旁的一名战士立刻将肩上的管状武器架好,单膝跪地,身体微微前倾,迅速完成了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