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
冰冷的晨风卷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刺入每一个战士的鼻腔。
黑风口总攻的号角划破了死寂，凄厉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决死的气势。
“杀给给！”
要塞指挥部内，岩井雄一中佐端着一杯温热的清酒，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用望远镜冷漠地俯瞰着山下蜂拥而至的八路军。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永备工事群，帝国陆军工程兵的杰作。交叉的火网，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一群只会用身体冲锋的农夫，也妄图撼动我大日本皇军的战略枢纽？”
岩井雄一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道，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呷了一口清酒，下达了命令。
“命令各部，依托工事，自由射击。我要让这些土八路明白，皇军的要塞，是他们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战斗瞬间被点燃，旋即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新一团二营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
可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挡钢铁的风暴。
日军阵地上，数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藏在暗处的迫击炮发出尖锐的呼啸，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在冲锋的队列中炸开，卷起残肢断臂。
“卧倒！！”
一名连长嘶吼着将身边的战士扑倒，下一秒，一串子弹就从他头顶扫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岩石打得碎屑纷飞。
冲锋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上那道钢铁堤坝，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撞得粉碎。
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姜营长！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一连上不去！”
“营长！三连侧翼被压制了！弟兄们抬不起头！”
步话机里，各连连长焦急的嘶吼声夹杂着剧烈的枪炮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前方临时观察所内，周卫国一把抓起身边的望远镜，镜片里，日军主阵地上的火力点清晰可见。
那些精心构筑的半永久性碉堡，只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正贪婪地吞噬着战士们的生命。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姜营长，这么冲不行！”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敌人的防御工事太坚固了，必须先敲掉他们的重火力点！否则我们的人就是白白去送死！”
他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姜浩。
“你的炮兵连呢？”
在周卫国的认知里，一个营级单位的所谓“炮兵连”，顶天了就是几门82毫米迫击炮，或者干脆是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
能提供一些有限的火力支援，压制一下浅层工事，也就到头了。
面对眼前这种级别的要塞，无异于杯水车薪。
姜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拿起步话机，贴在嘴边。
整个观察所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与他隔绝。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下达的不是炮击命令，而是开饭的口令。
“雷神！雷神！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啦声，随即，一个极度亢奋的声音炸响。
“雷神收到！团长！哦不，营长！我们已经饥渴难耐了！随时可以开火！”
是王承柱的声音。
姜浩的目光穿透硝烟，牢牢锁定在日军的主阵地上。
“目标，敌军主阵地，坐标XXX，XXX。”
“三轮急速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给我把那片山头，从地图上抹掉！”
“是！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