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黑风口所有战利品的清点工作,从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一直持续到夜色彻底笼罩山峦。
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名年轻的参谋站在桌前,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统计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的面前,是那份刚刚用血和火换来的清单。
“报告!战利品清点完毕!”
“缴获日式、德械各类步枪、冲锋枪,共计三千零七十四支。”
“轻重机枪,一百二十三挺。”
“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各口径迫击炮、掷弹筒,共计四十一门。”
“配套炮弹,两万九千七百余发。”
“各类子弹,五十二万发。”
“军用电台,十五部。”
“盘尼西林、磺胺等急需药品,整整十大箱。”
“粮食、罐头、被服等物资……足够我营敞开肚皮,消耗半年以上!”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地,整个作战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参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山风声。
在座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干部,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呆滞。
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魂都丢了。
团政委赵刚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夹着的那根烟卷,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那截烟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跌落在他满是尘土的裤腿上,他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与震撼的激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灯火,死死地锁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上。
“姜浩……”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把话说完。
“我赵刚,算是彻底服了。”
他将那根几乎要烧到手指的烟头狠狠摁灭在桌上的弹壳烟灰缸里,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用力。
“你这……这他娘的还能叫二营吗?”
“光是这份家底,咱们整个38-6旅,随便拉出来一个主力团,有谁比得上?有谁?!”
“现在有人跟我说你姜浩拉起来的是一个加强旅,老子都信!”
面对赵刚近乎失态的感慨,姜浩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在他年轻而沉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骄狂,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还未触及地图,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弥漫开来。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