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泉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但一种全新的秩序,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座残破的工业城市里生根发芽。
战后的收编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些被缴了械的伪军,在亲眼见证了八路军摧枯拉朽般攻克阳泉、全歼岩井特战大队的恐怖战力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当他们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精良武器,看到那些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坦克与火炮时,所谓的“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他们心中彻底崩塌。
投诚,反正。
士兵们被分批打散,经过严格的甄别与思想教育后,重新编入各个战斗序列。
短短数日,部队的员额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近八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在阳泉城内外出操训练,整齐的队列从城东一直延伸到城西,口号声与军歌声汇成一股洪流,在太行山间回荡。
“独立突击营”这个番号,如今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它已经无法承载这支部队的重量与荣光。
就在此时,一辆来自总部的卡车,颠簸着驶入了阳泉城。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军人跳了下来,他正是奉命前来调查情况的赵刚。
他一路走来,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听过了太多关于这支部队的、近乎神话的传言。
可当他真正踏足此地,亲眼目睹眼前的一切时,大脑依旧陷入了长久的空白。
街道上,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他们身上的军装崭新,背负的步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远处,曾经的日军操场上,数十门大口径火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苍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炮火洗地的恐怖。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停放在仓库区外的那些钢铁巨兽。
一辆,两辆……他数不清了。
那些涂着红色五星的坦克,披着伪装网,如同蛰伏的史前猛兽,光是静静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刚的脚步停住了。
他扶了一下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震撼。
这不是一支营级部队。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一个团,一个旅的范畴!
这火力配置,这装备水平,说它是一个军,恐怕都没人会怀疑!
他立刻意识到,总部的命令,必须改!必须立刻改!
给予这支部队一个与其地位和实力完全匹配的正式番号,已经刻不容缓!
他冲进临时指挥部,甚至来不及和李云龙、姜浩寒暄,便一头扎进了电讯室。
加密电报如雪片般飞向延城总部。
赵刚用尽了他毕生所学的词汇,试图向总部描述他所看到的一切。
从单兵装备到重型火炮,从后勤补给到士兵的精神面貌,尤其是那支成建制的、让他心神俱裂的装甲部队。
电报的另一头,是长久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带着无法置信语气的反复问询。
这场与总部的反复沟通,持续了整整两天。
最终,一份盖着总部最高印章的、具有历史意义的整编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被送达阳泉。
阳泉城内,一座用木头和缴获物资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显得有些简陋。
但台下,是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八千名战士,以营连为单位,组成了数十个整齐的方阵,静静地肃立在广场上。
阳光照耀在他们手中的钢枪与头顶的钢盔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中央。
赵刚手持着那份薄薄却重逾千斤的文件,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清了清嗓子,内心同样激荡不已。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缴获的扩音设备,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