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第一旅的旅部会议室,烟草味与硝烟味混合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气氛庄重,却又被一股按捺不住的狂热所点燃。
各部队的负责人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即将接受检阅的标枪。
刚刚从冀南战场赶回来的龙文章,军装上还带着未洗净的尘土与血渍,但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只有钢铁般的坚毅。
“开始吧。”
姜浩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周卫国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报告旅长、副旅长、政委!”
“我第一突击连,以原雪豹突击队与特战排为骨干,满员整编,实到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百人!
这一个数字,让不少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这已经超过了寻常部队一个团的满编人数。
张大彪紧随其后,这位从独立团一路跟过来的悍将,此刻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自豪。他猛地挺起胸膛,声音如同炸雷。
“第二突击连,以原二营老底子为基础组建,满员整编,实到一千二百人!”
又是一个一千二百人!
如果说周卫国的突击连是锋利的刀尖,那张大彪的部队就是沉重的锤头。
紧接着,陈翰林站了起来。
这位前东北军团长,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旧军队的暮气。他的眼神明亮,身上那股属于职业军人的沉稳与这支部队的悍勇之气完美融合。
“第三突击连,由原东北军义勇军改编,满员整编,实到一千二百人!”
连续三个“一千二百人”,让坐在桌边的政委赵刚,握着毛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宣纸上,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铁块。
龙文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声音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不着调。
“侦察营,满编六百人!”
但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里的自信与锋芒,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这六百人的分量。
“炮兵营、坦克营、旅部直属部队……合计六百人。”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报上来,被赵刚用毛笔记录在案时,那支狼毫笔的笔尖,悬停在了纸面之上,一滴浓稠的墨汁从笔锋渗出,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漆黑的圆点。
赵刚的喉咙发干,他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统计总数,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三千六百人的突击部队。
六百人的侦察部队。
六百人的重火力与直属支援部队。
这还不算那些正在整训、战斗力尚未完全形成的伪军反正部队。更不算根据地外围那些数以万计的民兵。
全旅可以随时投入战斗,能够执行最高强度作战任务的核心精锐兵力,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四千八百人!
会议结束了。
军官们带着亢奋与沉重的使命感离去,整个指挥部只剩下赵刚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久久地凝视着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兵力统计表,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也足以让任何上级感到震惊的军令状。
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走进了通讯室。
他亲自摇动了电话的总机手柄,线路接通的瞬间,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也为了避免给总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政治上的被动,他在开口的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沿用之前上报过的那个模糊概念——“独立突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