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一顿。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从那风风火火、几乎要将门板掀飞的脚步声中,辨认出来者的身份。
“钟!离!客!卿!”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喝,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旋风般冲进了“英魂殿”之内。
胡桃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定,那双梅花瞳滴溜溜地扫视全场,活脱脱一副上门讨债的凶恶模样。
“好你个钟离,我说最近怎么见不到人影,账房也说你许久没来支取开销,原来是躲在这里‘乐不思蜀’啊!”
她的目光掠过店内那一尊尊栩栩如生的英桀雕像,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发出一声轻咦。
这些雕像,材质非金非玉,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韵流转,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边界的人,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正主。
视线越过钟离,精准地锁定在了大殿中央那座不断吞吐着光华,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传承石台之上。
胡桃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瞬间就将钟离的“失踪”,与眼前这个一看就非常花钱的华丽玩意儿,彻底联系了起来。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
“哼哼,看起来倒是有趣得很嘛。”
她眼珠一转,方才那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好奇与热切。她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石台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流淌的光幕。
“让本堂主也来试试!”
凌月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位神色略显无奈的客卿,平静地报出了价格。
“单次传承十万摩拉,十连一百万。”
“一百……万?”
胡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元素冻结。
往生堂的生意是璃月独一份,利润也确实可观,但那都是记在账上的流水。真要她立刻拿出这么一大笔流动资金来玩这个,那简直是要了她的亲命。
她那副从兴高采烈到瞬间蔫气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生动。
钟离在旁,终是放下茶盏,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
“胡闹够了,便过来。”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才没胡闹!”胡桃嘴上犟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的渴望与纠结,几乎要满溢出来。
最终,在胡桃拽着袖子软磨硬泡,嘴里念叨着“就当是给堂里员工谋福利”、“往生堂业绩创新高需要奖励”之类的歪理纠缠下,钟离再次无奈地伸出了手。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玉璋,形制古朴,表面没有任何华光异彩,甚至还带着些许泥土的陈旧气息,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凝光与刻晴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们能感觉到,那块玉璋之上,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载了千年的光阴与历史。
钟离就这么随手将这件恐怕足以在拍卖会上引起整个璃月富商疯狂的古董,递给了凌月,权作“抵押”。
“替她支付五十次传承的费用。”
“好嘞!”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凝光与刻晴,彼此交换了一个极具深意的眼神。
她们的目光中,那份对“往生堂客卿”真实身份的怀疑,几乎已经化作了实质,再也无法掩饰。
能够如此随意地拿出蕴含着千年历史的古物,却对摩拉本身毫无概念……这位钟离先生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