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旗舰的甲板上时,海风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他只是静静地走来,手中提着那把名为“夜哭”的漆黑长刀,脚步声轻得几乎无法听闻。
然而,诺琪高和亚尔丽塔却同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被灌入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诺琪高握着航海图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莲,那个熟悉的、清瘦的少年轮廓未变,但其内里蕴含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莲,是一柄藏于华美刀鞘中的绝世名刀,锋芒被完美地收敛,只余下令人赞叹的贵气与神秘。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刚刚饮过神魔之血的魔剑,被随意地丢弃在战场之上。
刀刃已经出鞘。
那股冰冷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锋芒,即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也刺得人皮肤隐隐作痛。
“船长,您……”
亚尔丽塔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看着莲手中那把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夜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成功了?”
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扫过两人,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却重若千钧。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阵急促的破水声由远及近。
从巴拉蒂餐厅的方向,一艘小船正以惊人的速度劈开波浪,直冲而来。
船头上,一个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标志性的卷曲眉毛在风中狂乱地抖动,正是山治。
“喂!那个怪物小子!”
人未至,声先到。山治的咆哮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响彻海面。
“老子想清楚了!”
“在跟你出海之前,必须再跟你打一场!我绝对不会承认一个比我弱的家伙当船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显然,在经历了一夜的思想斗争后,山治最终还是做出了追寻“ALLBLUE”的决定。但他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该死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就这么轻易地低头。
他需要一个仪式。
一场证明自己,或是彻底被碾碎的仪式。
小船“砰”地一声撞在旗舰的船舷上,激起一片浪花。
山治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腰部发力,身体旋转,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直取莲的面门!
这一记势大力沉的踢技,是他此刻全部意志与尊严的凝聚!
这一次,莲没有再伸出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
面对山治这来势汹汹的全力一击,他甚至连一丝拔刀的意图都没有。
他只是将“夜哭”的刀鞘,随意地横置于胸前。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格挡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诺琪高和亚尔丽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巴拉蒂甲板上,所有厨师的惊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在山治那包裹着怒火的右腿,即将与漆黑刀鞘发生碰撞的前一个刹那。
一层异变,发生了。
一层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气息,如同水墨滴入清水般,瞬间从那平平无奇的刀鞘表面弥漫开来。
它不是光,也不是影,更像是一种虚无的幻象,一种意志的实质化显现。
一闪而逝。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巨响,在旗舰的甲板上炸开!
那不是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更像是用攻城锤去撞击一面无法撼动的、用万年玄铁浇筑而成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