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初春,四九城。
残存的寒意盘踞在南锣鼓巷的每一个角落,钻进墙缝,渗入砖石,让这座深处的四合院,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
赵卫国躺在床上。
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右腿的伤口,是撕裂般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钝刀在骨头上反复刮擦。
高烧蒸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得仿佛被焊死。
意识在混沌的泥沼里下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屋子里很暗。
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只能滤进几缕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微光。
光线下,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像一张张衰老丑陋的脸。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扯动了肺部,连带着腿上的伤口猛然一抽,剧痛直冲天灵盖。
他疼得浑身痉挛,倒吸的凉气灌进喉咙,却无法压下那股绝望。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不到半年。
他还没来得及真正看清这个时代,就先一步被推进了最黑暗的深渊。
轧钢厂八级钳工。
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荣耀,是稳稳当当的铁饭碗。
还有那个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所有本该光明的未来,在短短几天之内,被撕扯得粉碎,化作一地泡影。
院里的许大茂,那个终日油头粉面,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的电影放映员。
为了他八级钳工的岗位,竟然找上了中院那个远近闻名的泼妇,贾张氏。
一个图工作,一个图他这两间北房。
两个利欲熏心的禽兽一拍即合。
几句精心编造的谎言,一段颠倒黑白的所谓“目击证词”,就将“盗窃工厂公共财物”的罪名,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轻易地,就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
被工厂开除的通告。
未婚妻上门退婚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再加上伤病复发,高烧不退。
一连串的重击,如同连绵不绝的山崩,将他彻底掩埋。
弥留之际,赵卫国的意识已经涣散,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唯有那无尽的不甘和滔天的恨意,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
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冰冷至极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髓深处轰然引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神级签到系统成功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