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传遍了中院的每一个角落。
“想吃可以，没问题。”
听到这，不少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期待。
“一斤肉，五毛钱，外加半斤粮票！”
赵卫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价格。
“童叟无欺！”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心里的那点火热念想，瞬间熄灭。
五毛钱一斤？还要半斤粮票？
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要知道，现在猪肉也才七毛多一斤，而且还得凭肉票。他这羊肉，价格直逼猪肉，还要珍贵的粮票！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不忿，刚刚还火热的眼神，也迅速冷却下来。
“太贵了！”
“这谁吃得起啊……”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许多人摇着头，准备转身回家。
然而，紧接着，赵卫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切肉刀，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烤架上那条最肥美、烤得最焦香的羊后腿。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伴随着清脆的表皮断裂声，一整条羊后腿被他完整地切了下来！
那条腿，足足有七八斤重！
外皮是完美的焦糖色，闪烁着诱人的油光，内里的嫩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白色，肉汁顺着切口，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一股更为猛烈的香气，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是院里最让人眼红的一块肉。
赵卫国却看都没看众人一眼，他找来一个大号的搪瓷盘子，稳稳地端起这块肉。
然后，他无视了所有人贪婪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朝着院子的角落走去。
他敲响了角落里一户人家的门。
那扇门，比院里任何一家的都要破旧。
门里住着一个姓王的嫂子。
她的男人前几年因公去世了，抚恤金早就用得一干二净。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靠给别人缝缝补补，勉强糊口。
王嫂平日里从不参与院里的任何是非，见了谁都是低着头，人很本分，但也因此，在院里没什么存在感，更别提有人会主动帮她。
门开了，王嫂那张蜡黄而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当她看到赵卫国，以及他手里那一大盘还在冒着热气和浓香的烤羊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嫂。”
赵卫国将那盘沉甸甸的羊腿，直接递了过去。
“拿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王嫂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一大块能让她和孩子吃上好几天的肉，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想说谢谢，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赵卫国。
赵卫国没有多说，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烤炉前。
他重新拿起刷子，为剩下的羊肉刷上新的一层油。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不解，嫉妒，还有一丝丝的羞愧。
赵卫国用这个最直接、最粗暴的行动，向全院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原则和规矩。
我赵卫国，恩怨分明！
想算计我、占我便宜的人，连汤都别想喝一口！
但那些善良本分、值得帮助的人，我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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