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协和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反复比对了几遍,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恢复得太好了,简直是个奇迹!”
他看向病床旁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小同志,你们家这几天给老人家吃的什么?这身体指标,比很多年轻人都健康。”
赵卫国笑了笑,只说是家里传下来的食补方子,没多解释。
办完出院手续,依旧是他一个人。
那辆借来的三轮车停在医院门口,赵卫国小心翼翼地将聋老太太扶上车斗,用自己带来的旧棉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可老太太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记得很清楚。
住院那天晚上,易中海和傻柱是来过一次。
一大爷背着手,官腔十足地说了几句“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眼神却在病房里四处飘,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傻柱更是不堪,将一网兜青皮苹果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磕出了闷响,嘴里不耐烦地嘟囔着“您老可真会挑时候”,便催着易中海赶紧走。
从那之后,两人便再无踪影。
只有赵卫国。
这个曾经被她误解、被她当众呵斥过的年轻人,却日日夜夜守在这里。
赵卫国蹬着三轮车,车轮压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他蹬得很稳,尽量让车斗里的老太太感觉舒适一些。
回到四合院,赵卫国将老太太安顿好,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屋。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邀功。
从那天起,后院那间小屋的屋顶上,每天都会准时升起一缕温暖的炊烟。
“神级食疗菜谱”里的方子,看似简单,实则对火候和食材的要求极为苛刻。
赵卫国每日亲自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五谷、最饱满的红枣。
小小的煤炉被他侍弄得服服帖帖,文火煨着砂锅,那“咕嘟、咕嘟”的声响,成了后院最安逸的背景音。
一碗普普通通的红枣小米粥,在他手里,却被赋予了灵魂。
米粒熬煮得开了花,与红枣的甜糯融为一体,稠而不粘,润滑细腻。用勺子舀起,粥汁挂在勺壁上,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
热气氤氲,带着谷物的醇香和红枣的清甜,仅仅是闻着,就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暖意。
聋老太太端着那碗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碗壁,浑浊的老眼有些湿润。
她一口一口,吃得极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再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她体内积攒多年的阴寒。
身体的变化,她自己感受得最清楚。
起初是睡眠好了,不再整夜整夜地被噩梦惊醒。
然后是气色,原本蜡黄干瘪的皮肤,渐渐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再后来,她拄着拐杖,已经能自己走到院子里,站上一小会儿。
仅仅一周过去,她扔掉了拐杖,步履虽慢,却已十分稳健,精神头甚至比生病前还要矍铄。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的风浪比院里所有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
谁是真心实意,谁是虚情假意,她心里那杆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天下午,天气正好。
院里几棵老槐树下,几个大妈大婶正凑在一起,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
聋老太太就坐在她们中间,眯着眼睛,享受着秋日暖阳。
赵卫国端着刚熬好的汤,从屋里走出来,准备给老太太送去。
“卫国,好孩子,你过来。”
老太太睁开眼,对着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