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悲愤。
“浑身滚烫,烧得我天旋地转,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我就趴在冰凉的地上,看着你们!”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傻柱。
“何雨柱!你是我当亲孙子疼的!你从小没少吃我给的窝头!可你呢?你就站在中院门口,你看见我了!你清清楚楚地看见我了!”
“你却躲了!你怕沾上事,你转身就进了屋!”
傻柱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肮脏的心思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接着,老太太的手指,又转向了面无人色的易中海。
“还有你,易中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这个院里管事的一大爷!”
“你就站在那儿,跟别人聊天!离我不到十步远!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倒下去,眼睁睁地看着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连上来扶一把都不敢!你怕我这把老骨头讹上你!你好算计啊,易中海!”
全院哗然!
所有邻居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易中海和傻柱。鄙夷、不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两人死死地困在中央。
“是卫国!”
老太太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是我以前一直看走眼了的卫国这孩子!”
“他刚下班回来,看到我,二话不说,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把我背了起来,一口气背到了医院!”
“医药费!是他自己掏的钱!一分钱都没跟我提过!”
“我住院那几天,你们就来看过一次!提着两个烂苹果,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像是来完成任务!”
“而卫国,天天守着我!端屎端尿,一句怨言都没有!出院了,还怕我身子虚,天天变着花样地给我熬汤做药膳!”
“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在那天晚上,就交代在院门口那冰凉的石板上了!”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分别指向易中海和傻柱的鼻子,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发出了最严厉,也最决绝的控诉。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字字泣血!
“你们!”
“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忘恩负义的东西!”
最后,她环视全院,目光从每一张震惊的脸上划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她的决定。
“我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以后,我的事,我这房子,我的一切,都由卫国说了算!”
“谁也别想再打歪主意!”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易中海和傻柱的脸上,烙在他们的名声上,烙在他们几十年苦心经营的虚伪面具上!
记者小李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院落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正在为两个伪君子刻下的墓志铭。
他将这充满爆炸性冲突的一幕,原封不动地,一个字不差地,全都记录了下来。
易中海和傻柱,面如死灰,如遭雷击。
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那鄙夷、愤怒、嘲弄的目光。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们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好过在这里被千夫所指,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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