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静岸”咖啡馆那个熟悉的隐蔽卡座。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桌面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甄虎和杨姿先到。杨姿今天穿了一身干练而不失柔美的燕麦色针织套装,短款上衣搭配高腰长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她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耳边坠着两枚小巧的珍珠耳钉,随着她偶尔转头的动作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她坐在甄虎身边,姿态放松,桌下,她穿着浅口平底鞋的脚轻轻挨着甄虎的脚踝,一种自然而亲密的依赖。
陆浩准时出现。他显然尽力收拾过,但眼底的疲惫和衬衫领口不易察觉的磨损,仍透露着生活的窘迫。见到光彩照人的杨姿,他明显有些拘谨,握手时甚至带了点恭敬。
“陆导,不用客气,现在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杨姿主动起身,落落大方地与他握手,笑容温和,瞬间化解了尴尬。她亲自为陆浩斟茶,动作优雅,手腕上那条精致的铂金手链轻轻晃动,展现着女主人的周到与对这次会面的重视。
讨论从剧本开始。一旦进入专业领域,陆浩像变了个人,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语速加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开场那段记录,必须用手持,微微的晃动,不是技术缺陷,要的就是那种孩子视角下的不安和隐秘感!”
“色调不能是常见的冷蓝,要调出南方夏日暴雨前那种闷热、黏腻,色彩饱和却透着腐朽的气息!”
“几个孩子的表演是灵魂,尤其是主角,那种早熟的冷漠和潜意识里对善恶的挣扎,层次必须精准!”
他的许多构想与甄虎(凭借大师级编剧技能)不谋而合,甚至提出了几个让甄虎都眼前一亮的具体拍摄方案。甄虎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思考着实现的可行性。杨姿则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极其认真,长睫低垂,在听到关键处时会抬起明亮的眼眸,提出自己从演员角度对角色,特别是对剧中母亲情绪转折点的深刻理解。她的见解专业而细腻,与陆浩的导演思维碰撞出不少火花。
甄虎适时引导,在陆浩提出需要昂贵特效或复杂调度的想法时,他会运用技能和另一个世界的经验,探讨更巧妙、低成本的替代方案,既保持艺术追求,又紧扣“小成本”核心。他的沉稳、专业以及对项目的全局掌控力,让一旁的杨姿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欣赏与信赖的光芒。她偶尔会在桌下轻轻用脚尖碰一下甄虎,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与支持。
艺术理念沟通异常顺利,三人都看到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接下来是现实环节——合作模式。甄虎拿出协议草案:极低的预付金,剩余部分与杨姿的部分片酬共同折算为投资份额,共享收益。陆浩和杨姿都已有心理准备,仔细阅读后原则同意,细节交律师处理。
“好了,艺术和资金定了,接下来就是搭台唱戏。”甄虎切入正题,目光扫过二人,“我们需要尽快确定摄影、美术、录音、化妆这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预算紧,我们要找的是有实力、有热情,但可能同样怀才不遇的‘潜力股’。”
陆浩沉吟道:“摄影我有个学弟,赵小军,技术好,想法多,就是脾气直,一直当掌机,没独立扛过戏,但我认为他能行。”
杨姿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接口道:“化妆师我认识一个叫李萌的姑娘,自己开工作室,妆感细腻,价格也合适,只是没跟过这么大压力的组。”
“好!”甄虎快速记录,“这些都很关键。就麻烦陆导和……”他看向杨姿,语气自然亲昵,“姿姿,你们分别联系,探探意向。我们的核心吸引力,就是《幽暗的角落》这个本子,和我们这支破釜沉舟的团队!”
会议结束,分工明确。甄虎负责统筹法务,陆浩联系技术骨干,杨姿动用人脉沟通幕后。
送走陆浩,卡座内只剩两人。杨姿轻轻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向甄虎,脸上带着忙碌后的淡淡红晕和兴奋:“感觉真好,像真的开始做一件大事了。”
甄虎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感受着她肩头针织衫柔软的触感。“辛苦你了,我的女主角兼出品人。”他低头,能闻到她发间清雅的香气。
“不辛苦,”杨姿仰起脸看他,眼神明亮而充满信任,“跟你一起,做什么都有劲。”她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调皮地划了划。
接下来的几天,甄虎忙得连轴转。与陆浩介绍的摄影师赵小军见面,这个戴着黑框眼镜、谈起镜头就兴奋的年轻人,看完剧本后几乎立刻答应加入。杨姿联系的化妆师李萌也被剧本打动,愿意以优惠价加盟。
如同滚雪球,以甄虎为核心,以卓越剧本为凝聚力,一个虽简陋却充满热血与才华的“草台班子”,悄然成型。
晚上,甄虎回到那个已被杨姿的物品逐渐填满、显得温馨许多的小屋。杨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穿着他的宽松T恤,下摆遮住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见他回来,她放下剧本,光着脚跑过来给他拿拖鞋,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今天顺利吗?”她仰头问,眼神关切。
“很顺利。”甄虎接过拖鞋,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们的帝国,迈出第一步了。”
杨姿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手臂环住他的腰,无声地传递着支持。灯光下,相拥的身影与沙发上摊开的剧本,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画面。前路依旧艰难,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一个目标一致的团队,便拥有了无限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