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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开机!低调拍摄开始!(1 / 1)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香槟塔。在南方一座三线城市郊区,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学旧址门口,《幽暗的角落》剧组举行了可能是业内最寒酸却足够真诚的开机仪式。

一张铺着廉价红布的长条课桌充当香案,上面摆着塑料薄膜罩着的烤乳猪(租的,仪式完得还)、水果和几盘糕点。剧组二十几号人,包括主要演员和所有幕后工作人员,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天气闷热潮湿,知了在残破的校舍围墙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旧建筑特有的微霉气味,倒是意外契合剧本中那种黏腻压抑的氛围。

导演陆浩拿着个旧扩音喇叭,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各位!感谢大家信任,聚到这个……这个特别的角落!咱们组,钱不多,条件苦!但咱们手里有最好的剧本!”他用力挥舞着手里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剧本,“我们要拍的,不是流水线上的快消品,是要扎进人心里去的玩意儿!接下来的日子,拜托各位了!”

没有冗长的发言,陆浩说完,深深朝众人鞠了一躬。

作为制片人兼剧中关键成年配角的甄虎站上前,他的话更简短有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戏比天大,安全第一。开机!”

他和陆浩一起掀开那台租来的主摄像机上的红布,算是完成了仪式。众人分吃糕点,气氛谈不上热烈,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和共赴艰难的默契。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次不容有失的冒险。

第一场戏,选在废弃小学一间最为破败的教室里,拍摄三个小主角第一次秘密会面,商讨如何应对他们拍到的“秘密”。这三个小演员是陆浩和选角导演费尽心力从本地找来的,灵气十足但经验有限。

“Action!”陆浩盯着小小的监视器屏幕,声音压抑着紧张。

镜头里,三个孩子挤在布满灰尘和涂鸦的课桌下,表情紧张又带着一丝闯入禁地般的兴奋。但台词有些磕绊,节奏不对。

“咔!”陆浩喊停,他没有发火,而是走过去,蹲在孩子们面前,几乎与他们平视,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耐心讲戏,引导他们进入那种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冒险的心理状态。

甄虎站在监视器旁,默默看着。他注意到摄影师赵小军已经毫不犹豫地趴在地上,灰尘沾了半身,只为寻找最能表现孩子们被困感和秘密感的低角度。化妆师李萌则拿着粉扑和小风扇,随时准备冲上去给闷热中冒汗的孩子们补妆定妆。整个团队像一套刚刚开始磨合的精密齿轮,虽有些滞涩,但已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咬合、运转。

第二次拍摄,效果好了一些,但一个孩子的眼神还是不够到位。

第三次……

第四次……

天气越来越热,废旧教室里没有空调,像个巨大的蒸笼,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工作人员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小小的表演区域内。

杨姿今天没有戏份,但她早早来到了现场。她没有待在保姆车或专门的休息区,而是自己搬了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坐在角落一个相对阴凉但能清晰看到表演的位置。她穿着极为简单舒适,一件宽松的纯白色圆领棉T恤,下身是修身的浅蓝色水洗白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型。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鞋边沾了些许灰尘。长发随意地扎成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和额角。她几乎是素颜,脸上只拍了薄薄一层防晒,因为炎热,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带着一种专注沉静的美。她手里拿着自己那本写满笔记的剧本,不时抬头观察小演员的表演,然后又低头快速记录下什么,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闷热与嘈杂都已不存在。

甄虎穿梭在片场,时而与美术指导老周低声沟通下一个场景的布置细节,时而查看场记递过来的日报表,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在一次查看监视器回放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杨姿。看到她如此沉浸地观察、学习,即使没有她的戏份也全程默默跟组,汗水浸湿了T恤后背也毫不在意,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混杂着赞赏与心疼的暖流。这位本可享受众星捧月待遇的一线女星,在如此简陋艰苦的条件下,却能完全褪去光环,展现出如此专业、敬业和踏实的一面,让他对她也对这部剧的成功,增添了更多信心。

似乎察觉到甄虎的目光,杨姿忽然抬起头,正好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温暖的微笑,朝他轻轻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一切顺利,有我呢”。那个笑容,在闷热、嘈杂且充满压力的片场里,像一缕清凉甘冽的山泉,瞬间抚平了甄虎心头的些许焦躁。他也回以一个微微点头和放松的眼神,然后继续转身投入紧张的工作。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损的窗棂,给布满灰尘的教室镀上一层残破的金色,第一场戏终于达到了陆浩要求的那种“在平淡中暗涌惊雷”的标准。

“过!”陆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巨大的兴奋。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克制的欢呼和掌声。第一个艰难的镜头,总算迈过去了!大家开始收拾器材,准备转场或收工。

甄虎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他走到场边堆放物资的桌子旁,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驱散了部分暑气。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清雅的栀子花香淡淡飘近。杨姿走了过来,她光洁的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迹,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手里拿着两瓶未开封的冰镇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向甄虎,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沙哑:“辛苦了,甄制片。喝点冰水吧。”近距离看,她的白色T恤领口被汗水润湿了一圈,贴在精致的锁骨上,勾勒出柔美的线条。

“谢谢。”甄虎很自然地接过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指,“你也辛苦了,没你的戏还在这熬了一天。”他的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

“应该的,找找感觉,也跟小演员们熟悉一下。”杨姿笑了笑,用手背轻轻擦了下额角和新渗出的汗珠,“孩子们演得真好,越看越觉得本子厉害,陆导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眼神明亮。

“是剧本底子好,也是大家肯拼命。”甄虎看着她被汗水浸润得更加清亮的眼眸,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天气太热了,注意防暑,别中暑了。”

这句透着亲昵的关心让杨姿抬眼深深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光,随即莞尔:“你也是,我看你跑前跑后,比谁都忙,你才更要注意。”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议,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晚上收工后,如果大家不累,可以一起简单吃个饭?沟通下后续的戏份,我请客,就当……庆祝开机顺利。”

这个提议既合乎制片人与主演沟通的工作需求,又带着主动维系团队氛围的意味,更暗含了两人之间无需言明的亲近。甄虎看向她,见她眼神清澈坦诚,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我跟陆导和大家说一声,安排一下。”

“嗯。”杨姿应了一声,唇角弯起一个柔美的弧度,没再多说,转身轻盈地走向自己的休息处,帆布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步伐却显得轻快而坚定。

甄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盈着一种踏实的感觉。专业的搭档,亲密的爱人,在这样艰难的开局下,能有杨姿在身边,与他并肩作战,无疑是命运给予他最大的眷顾之一。

拍摄,就在这汗水、闷热与全神贯注中,正式拉开了帷幕。而两人之间那种基于共同理想、相互欣赏与深刻理解的情感,也在这片充满挑战的“幽暗角落”里,悄然生长,愈发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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