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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中)摊牌与博弈
“昨夜……沈府似乎不太平静。”
苑星河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邱莹莹耳边,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而且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是宋清平汇报的?还是他另有眼线?自己昨夜的行踪,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监视之下吗?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让她一时失语,脸色不受控制地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想要否认,但在苑星河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苑星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令人心悸的寒意。“怎么?很意外我会知道?”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早就告诫过你,京城水深,要你安分守己,静待时机。你却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竟敢孤身夜探沈府!你好大的胆子!”
最后一句,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邱莹莹的心脏疯狂跳动,她知道,抵赖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已经被看穿,不如索性摊牌,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苑星河冰冷的目光,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少主息怒……青莹……青莹并非有意违背少主之命。只是……只是有人暗中传递消息,让青莹‘小心沈府’。此事关乎青莹身家性命,我……我无法坐视不理,只能冒险一探,以求自保。”
她将“小心沈府”的警告抛了出来,既是解释自己行动的动机,也是在试探苑星河的反应——这警告,是否与他有关?
苑星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冷意所覆盖。“有人传信?‘小心沈府’?”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玩味,“是谁传的信?如何传的?信物何在?”
他追问的细节,让邱莹莹心中微动。他似乎对“传信”这件事本身更感兴趣,而不是直接否定或承认。这态度有些微妙。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保留关键底牌。她低声道:“是……是通过一种隐秘的方式,在土地庙……留下的一个木盒,里面有一枚铜钱和一块布料,布上绣着那四个字。”她隐去了铜钱上飞鸟印记的细节,也略去了自己被伏击的经历。
“土地庙……木盒……”苑星河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变得深邃难测,“铜钱……布料……有意思。”他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邱莹莹,“那你夜探沈府,可探听到了什么?沈府有何处需要你‘小心’?”
他终于问到了核心。邱莹莹知道,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将决定苑星河对她的态度,甚至可能影响她的生死。她必须谨慎选择透露的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青莹潜入沈府,听到沈恪……沈公子与其管家谈话。他们……正在调查我的来历,并且怀疑我与‘那边’有关。”她刻意强调了“那边”这个模糊的指代,观察着苑星河的反应。
果然,听到“那边”二字,苑星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过的波动没有逃过邱莹莹的眼睛。他果然知道“那边”指的是什么!
“哦?怀疑你与‘那边’有关?”苑星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沈子瑜……倒是嗅觉灵敏。”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你是因为听到他们在调查你,害怕身份暴露,才仓皇逃窜,以至于闹出那么大动静,险些将我也拖下水?”
他的指责直指要害。邱莹莹无法否认,昨夜她的行动确实鲁莽,不仅将自己置于险境,也可能牵连到苑星河的计划。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认错的态度:“是青莹鲁莽,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请少主责罚。”
先承认错误,降低对方的怒火,是眼下唯一的策略。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衬得室内气氛更加压抑。苑星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目光审视着邱莹莹,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那股凌厉的杀意似乎稍稍收敛了一些:“责罚?若按规矩,你昨夜之举,足够死上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