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嫔……母妃？”她艰涩地开口，试图拼凑。
“因为林家，因为‘镇北司’，因为你母妃可能知道的……某些秘密。”夏夜霆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洞外潜伏的鬼魅，“林家是前朝北地将门，曾执掌‘镇北司’，戍守幽云十六州，掌握着北地边防、甚至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些……隐秘。后来林将军被构陷通敌，林家败落，母妃被打入冷宫。但他们仍不放心，怕母妃知道什么，怕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变数’。”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才是宫廷，这才是……我们的好父皇。”
“那邱家……”
“邱世轩是林将军旧部，为人重情义，有风骨。他或许在暗中调查当年旧事，或许只是无意中触及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或许……”夏夜霆的目光再次落到邱莹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他只是因为收留了你。无论原因，结果都一样。那些人，不会允许任何与当年之事、与林家、与你有关的人活着。”
所以，从“九公主”在冷宫“被死亡”开始，到她成为“邱莹莹”，再到邱家满门被屠，这一切都是一条早就布好的、冷酷的绞索。而她，是这条绞索上最关键的、也是唯一逃脱的死结。
“幽冥宗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邱莹莹想起体内的幽冥寒铁，和周邈、苑星河的种种手段。
“刀。最锋利、也最隐蔽的刀。”夏夜霆语气森然，“他们替某些人处理脏活，炼制邪物，搜寻上古遗秘，也在北地暗中经营势力。你体内的幽冥寒铁，便是他们的‘杰作’之一。至于他们为何选择你，或许与林家祖上守护的‘冰凰秘境’传闻有关，也或许，只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恰好适合成为他们试验的‘容器’。”
冰凰遗泽，幽冥寒铁，天机引……这三股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竟奇异地汇聚在她一人之身。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纠葛？
“天机阁呢？苑星河……与他们有关？”邱莹莹想起苑星河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对自己体内“天机引”气息的知晓。
“天机阁……”夏夜霆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这个超然的存在也颇感棘手，“他们历来神秘，号称‘观星测运，不涉凡尘’。但苑星河此人，与天机阁必有极深渊源。他盯上你，或许是因为你体内的‘天机引’，或许是因为你与星轨令的关联，也或许……他本身就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你，是其中关键一子。”他看向邱莹莹，目光深邃，“记住，无论苑星河表现得多么温和无害，他对你的‘兴趣’，绝不单纯。他提供的任何‘帮助’，都可能暗中标好了你无法承受的价码。”
邱莹莹默默点头。这一点，在经历了疏月轩的“圈养”和周邈的“治疗”后，她已深有体会。
“我们此去镇北司旧址，到底要找什么？封印？还是证据？”她将话题拉回眼前的行动。
“都要找。”夏夜霆道，“镇北司旧址，是当年林将军驻节之地，也是前朝北地防务核心，许多机密档案和物品可能并未完全销毁或转移。那里或许有指向当年阴谋的直接证据。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传闻镇北司地下，镇压着与‘冰凰’有关的一处古老地脉节点，甚至可能是通往某处‘秘境’的入口。你体内的冰凰遗泽，或许能在那里得到呼应或……控制。而幽冥宗在北地活动频繁，对那里也极为关注，必有图谋。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控制体内的力量，找到证据，揭开真相。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也是她摆脱棋子命运、掌握主动的唯一机会。
“我明白了。”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与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尽快恢复，不拖后腿。”
夏夜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洞外，仿佛一尊沉默的、为这段危险旅程守望的雕像。
邱莹莹也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专心运转冰心诀，吸收药力，调息养神。洞内重归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雪渐歇后，天地间那一片死寂的、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在邱莹莹内息运转渐入佳境，疲惫感稍稍缓解之时，一直闭目假寐的夏夜霆，倏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精光一闪，侧耳倾听，随即，脸色微变。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至少三路人马，从不同方向朝这边搜寻过来。速度很快，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猎户或巡山兵丁。”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追兵来了！是苑星河的人，还是皇甫崇光的人？或者……两者都有？
“能判断是哪一方吗？”她强自镇定，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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