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星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幽蓝水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虚幻莫测。
“夏兄说笑了。以夏兄的身手,和这位……‘苏姑娘’身上的‘惊喜’,苑某岂敢怠慢?”他顿了顿,目光在夏夜霆手中的乌鞘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但语气依旧轻松,“不过,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夏兄可知,这‘玄冥冰眼’之下,连通着何处?”
他在转移话题,也是在抛出诱饵。
夏夜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苑星河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韵律:“此地,乃是前朝‘镇北司’最核心的机密之一——‘地脉冰枢’的镇压节点。这‘玄冥冰眼’,便是冰枢与地脉阴寒之气交汇外显之处。其下,不仅镇压着北地部分地脉阴气,更守护着一条通往……‘幽墟’外围的古老通道。”
幽墟!这个陌生的词汇,让邱莹莹心中一动。似乎在哪里隐约听过?是苑星河书房那些古籍中提到的?还是……
“而这条通道的钥匙,或者说,‘认证’,”苑星河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了邱莹莹藏身的方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冰冷的笃定,“便是身负‘冰凰遗泽’、且能引动‘玄冥冰眼’共鸣的……特殊血脉。”
他在说她!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而且,他的目标,从一开始,或许就不只是将她当作“实验体”,更是将她视为开启这所谓“幽墟”通道的“钥匙”!
夏夜霆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分。他没有回头,但邱莹莹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沉寂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即将出鞘的、饮血的凶兵。
“所以,”夏夜霆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苑老板是打算,用我这‘妹妹’的血,来为你打开这通道?”
“妹妹?”苑星河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略感意外,但随即了然,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原来如此……这倒解释了许多事。不过夏兄误会了,”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强行血祭,乃是下下之策,且成功率极低,易遭反噬。我所求的,不过是请‘苏姑娘’……不,或许该称一声‘殿下’?请殿下靠近冰眼,以自身血脉气息与之沟通,稍作‘引导’即可。这对殿下体内的冰寒之力,亦是一次绝佳的淬炼与掌控契机。事成之后,通道开启,内中可能存在的、关于林家、关于前朝、甚至关于……‘天机引’的秘辛,你我共享,如何?”
他在利诱,也在威逼。点明邱莹莹的“殿下”身份,是暗示他掌握着她的把柄。提出共享秘辛,是抛出巨大的诱惑。而以“淬炼掌控冰寒之力”为名,让她靠近那刚刚吞噬了一条人命的诡异冰眼,其用心,不言而喻。
邱莹莹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苑星河的话,如同最精巧的毒药,包裹着蜜糖,却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靠近冰眼?方才那青袍男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冰眼中蕴含的、能与她体内冰凰遗泽产生共鸣的极致冰寒,绝非她现在能够驾驭,贸然靠近,下场恐怕比那青袍男子好不了多少!
“若我拒绝呢?”夏夜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苑星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在幽蓝水光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温和不再,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掌控。
“那恐怕,就要请夏兄和殿下,永远留在此地,与这‘玄冥冰眼’作伴了。”他轻轻抬手,似乎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毕竟,此处遗迹的‘守卫’,虽然年久失修,但处理一两个不速之客,想来还是够用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洞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数十点幽幽的、仿佛鬼火般的碧绿光芒!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嘎吱”声,从平台边缘、那些倾倒的巨大石柱和残破墙壁后方,隐隐传来!
黑暗中,有东西被唤醒了!而且,数量不少!
邱莹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前有诡异冰眼和深不可测的苑星河,后有不知名的“守卫”正在苏醒……真正的绝境!
夏夜霆缓缓抬起手中的乌鞘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更加沉凝、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他没有看身后摇摇欲坠的邱莹莹,也没有看四周黑暗中亮起的碧绿鬼火,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苑星河,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既如此……那便,试试看。”
(第八十七章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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