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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疫起萧墙
女医署的日常在忙碌与警惕中平稳度过了一个多月。邱莹莹对内狠抓医术培训和管理，对外谨慎应对各方势力，署内事务逐渐走上正轨，甚至开始接收一些来自民间、经过筛选的疑难杂症患者，口碑日隆。然而，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深秋时节，一场寒流席卷京城，天气骤冷。起初，只是太医院和京兆尹府接到零星报告，称城南平民区有数人突发高热、咳血，病情凶险，迅速死亡。官府起初以为是寻常风寒加重，并未太过在意。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发病者数量急剧增加，症状相似：高烧不退，咳嗽带血，胸痛如绞，身上出现紫黑色瘀斑，往往三五日内便不治身亡。疫情以惊人的速度在城南的贫民区蔓延，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笼罩了整个京城。
“是瘟疫！是黑死病！”各种可怕的流言开始疯传，人心惶惶。富户紧闭门户，药铺的药材被抢购一空，京兆尹派出的衙役和郎中一旦进入疫区，也多有染病者，一时间，官府束手，太医院应对乏力，城南几乎成了人间地狱。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震怒，严令太医院和京兆尹府全力扑灭疫情，控制恐慌。然而，面对这种来势凶猛、传染性极强的未知恶疾，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焦头烂额，传统的方剂收效甚微，甚至不断有派去疫区的医官病倒。
就在这危急关头，朝堂之上，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女医署。
“陛下！”一位与靖国侯府素来不睦的御史出列奏道，“女医署设立之初，便言明惠及百姓。如今疫情肆虐，正需人手。嘉懿署令医术通神，曾解陛下奇毒，救人性命于顷刻，何不派其前往疫区，主持救治，以显陛下仁德，亦安民心？”
此言一出，朝堂寂静。这提议，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谁都知道疫区凶险万分，太医署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让邱莹莹一个女子前去，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成功了，是分内之事；失败了，或是她自身染病，则女医署必将万劫不复，连带着靖国侯府也会受到重创。
轩辕羽和卫也宴立刻出列反对，言辞激烈，指出邱莹莹责任在于宫内和宗室，不应涉足此等险地。
然而，反对的声音很快被更多或出于嫉妒、或别有用心的官员淹没。“为国分忧，岂分男女？”“嘉懿署令既有神术，当此危难之际，更应挺身而出！”各种道德绑架的言论层出不穷。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凝重，陷入两难。他深知其中风险，但疫情如火，民怨沸腾，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举措来稳定局面。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命太医院全力主导抗疫，同时“着女医署署令邱莹莹，协同太医院，酌情前往疫区探视病情，提供救治建议，以示朝廷关怀。”
这道旨意措辞巧妙，既给了邱莹莹压力，又未强制她深入险境，留有余地。但谁都明白，这“协同”和“探视”，意味着她已无法置身事外。
旨意传到女医署，署内顿时一片哗然。女医们大多面露惧色，她们学医是为了济世，但直面如此恐怖的瘟疫，还是让她们感到恐惧。
“署令！疫区凶险，您万万不能去啊！”安嬷嬷急得直掉眼泪。
“是啊，署令，太医院都没办法，我们去了又能如何？”几位年长的女医也纷纷劝阻。
邱莹莹站在署衙大厅中，看着手中明黄的绢帛，心中亦是翻江倒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瘟疫的可怕，这症状像极了她在前世史料中见过的肺鼠疫或某种恶性出血热，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死亡率极高，且极易通过飞沫传染。
去，九死一生。不去，女医署刚刚积累的声望将毁于一旦，她也会被扣上“贪生怕死”、“徒有虚名”的帽子，未来举步维艰。更重要的是，城南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贫苦百姓，是无辜的。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生母笔记中一些关于“时疫”、“疠气”的零星记载，虽然语焉不详，却也有一些独特的见解和防治思路。或许……并非全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