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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风满危楼
胡商萨迪克的暴毙，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京城池塘，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迅速传开，版本各异。有说是突发恶疾，有说是仇家报复，更有甚者，将其与近日京城的一些诡异传闻联系起来，暗指其得罪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京兆尹府介入调查，但现场除了萨迪克蜷缩在地、面目狰狞的尸体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最终也只能以“突发心疾，意外身亡”草草结案，安抚民众。
然而，在邱莹莹、轩辕羽和卫也宴这等知情者眼中，萨迪克的死，绝非意外。这是赤裸裸的灭口！是幕后黑手在察觉到危险后，果断斩断线索的狠辣手段！萨迪克一死，他与静慈庵的联系、他进献龙涎香和血髓石的真正目的、他与哪些官员有过秘密接触……许多关键线索都随之断绝。
压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郡主府和靖国侯府上空。
“对方反应太快了。”书房内，卫也宴脸色铁青，“我们刚查到萨迪克与静慈庵有牵连，他就死了。这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京城的内应，比我们想象的更警觉，能量也更大！”
轩辕羽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萨迪克是条重要的线，现在线断了。西域那边五毒教蠢蠢欲动，京城这边内应又隐藏至深，我们现在很被动。”
邱莹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却异常冷静。萨迪克的死，虽然打断了调查，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京城内应确实存在，且地位不低，能迅速察觉威胁并做出灭口的决断；第二，对方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任何闪失；第三，静慈庵和那支“控蛊笛”，恐怕比想象中更重要，否则对方不会如此紧张。
“线断了，但网还在。”邱莹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镇定，“萨迪克死了，但他留下的痕迹不会立刻消失。他接触过的官员、去过的商栈、甚至……静慈庵，这些地方，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对方急于灭口，反而会露出破绽。”
她转向卫也宴：“卫将军，萨迪克死后，他带来的那些随从和货物是如何处理的？”
卫也宴答道：“大部分随从在萨迪克死后就不知所踪，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货物被京兆尹府查封了一部分，但据我们的人暗中查看，都是一些普通的西域特产，没什么特别。不过……”他顿了顿，“有一件事很奇怪，萨迪克入住客栈的掌柜说，萨迪克死前两日，曾有一个神秘人深夜来访，两人在房内密谈了近一个时辰，那人离开时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神秘人！这很可能就是下达灭口令的人，或者是内应的联络人！
“能查到那个神秘人的线索吗？”邱莹莹追问。
卫也宴摇头：“客栈人来人往，那人又刻意遮掩，很难追查。不过，我们的人在搜查萨迪克房间时，在床板缝隙里发现了这个。”他拿出一个小纸团，展开后，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这个图案看似简单，却让邱莹莹瞳孔一缩！她在生母笔记的某一页角落，见过类似的符号，旁边标注着小字：“影阁，集结令”。
影阁！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果然也掺和进来了！而且，这个集结令的出现，意味着影阁很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是影阁。”邱莹莹沉声道，“萨迪克的死，恐怕是影阁的手笔。这个图案是他们的集结信号。”
轩辕羽和卫也宴脸色更加难看。影阁的介入，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
“看来，五毒教是打算和影阁联手，在京城搞一场大的了。”轩辕羽声音冰冷。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邱莹莹站起身，目光锐利，“萨迪克这条线虽然断了，但我们还有别的方向。第一，静慈庵和那支控蛊笛。慧明师太的态度暧昧，但至少她交出了笛子，说明她并非完全站在对方一边。这支笛子是关键，或许能从中找到克制五毒教蛊术的方法，甚至反制对方。第二，西域小队虽然受损，但并未伤筋动骨，令狐刀还在，驼铃客的线也没完全断。我们可以利用这支小队，在西域继续制造麻烦，牵制五毒教的主力，让他们无法全力支援京城的行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看向轩辕羽和卫也宴：“我们需要一场‘东风’。”
“东风？”两人不解。
“一场足以打破目前僵局，逼迫隐藏的内应不得不现身的‘东风’。”邱莹莹解释道，“对方现在藏在暗处，我们很难找到他。但如果京城出现一个巨大的、足以威胁到整个计划顺利实施的‘变数’，这个内应为了确保计划完成，很可能就会主动出手来消除这个变数。到时候，就是他暴露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卫也宴若有所思。
“不错！”邱莹莹点头，“但这个‘变数’必须足够大，足够真实，能让对方感到真正的威胁。”
“你有什么计划？”轩辕羽问道。
邱莹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简图，手指点在了皇宫的位置：“最好的‘变数’，就是陛下。如果陛下‘突然病重’，且症状与之前中奇毒时相似，但太医院束手无策……你们说，那个内应，或者说他背后的主子，会不会心急如焚？他们会不会担心陛下万一驾崩，他们的计划就会失去最大的目标或者依仗？他们会不会……忍不住亲自出手，来确认或者干扰陛下的‘病情’？”
轩辕羽和卫也宴倒吸一口凉气！假传陛下病重？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一旦泄露，就是欺君之罪！
“这……太冒险了！”轩辕羽下意识反对。
“是非常冒险。”邱莹莹坦然承认，“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打破僵局的办法。而且，我们并非真的要欺君，只是需要制造一个足够逼真的‘假象’，并且要确保陛下和皇后娘娘知情并配合。这就需要世子你去秘密禀明陛下和娘娘，陈明利害，取得他们的支持。”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轩辕羽和卫也宴都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巨大风险和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
最终，轩辕羽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好！我去面见父皇和母后！此事若成，或可一举定乾坤！若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计策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轩辕羽连夜秘密入宫；卫也宴加紧对静慈庵、萨迪克残留线索以及可能出现的影阁杀手的监控；邱莹莹则开始全力研究那支“控蛊笛”，并准备制造陛下“病重”所需的药物和说辞。
京城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街道上巡逻的兵士似乎多了起来，一些敏感区域的盘查也变得严格。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京城。
暗处的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变得更加谨慎，但各种小动作却愈发频繁。几处与西域有关的商铺在夜间遭到不明身份者的打砸，一些流言蜚语开始在底层民众中散播，内容直指靖国侯府和嘉懿郡主“功高震主”、“心怀叵测”。
风雨欲来，危楼独倚。邱莹莹站在郡主府的高阁上，望着这座即将迎来最终风暴的皇城。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这场博弈，已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而她，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风，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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