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也顾不得厮杀,纷纷寻找掩体,或向环形坑外亡命奔逃。火流砸落在地,瞬间将黑色岩石烧熔,溅起漫天火星;落在人身上,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惨叫连连。
邱莹莹也被一道火流逼退,眼睁睁看着阴九幽被两名拼死冲上来的黑袍人架起,狼狈地向黑石滩深处逃窜,消失在了黑暗与火光之中。
“追……”她刚想下令追击,又是一道粗大的火流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她身前数尺,灼热的气浪将她掀飞出去!
“公主小心!”令狐刀飞身扑来,将她护在身后,用刀气劈开几道溅射的火星。
“先撤出去!地火失控了!”邱莹莹当机立断。阴九幽已受重创,且失去了仪式核心,短时间内难成气候。而这失控的地火,才是眼前最大的威胁。
众人相互掩护,且战且退,总算狼狈不堪地撤出了环形坑范围。回头望去,只见整个环形坑已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火海,火柱依旧在喷涌,但已失去控制,开始向四周蔓延。那些被转化的怪物在火海中挣扎,很快被吞噬。黑袍人也死伤惨重,仅有少数随阴九幽逃走。
“快走!这里不能再待了!”巴特尔看着蔓延的火势,脸色凝重。黑石滩土质特殊,一旦火势真正起来,很难扑灭,可能会酿成大火。
队伍带着伤员,迅速撤离黑石滩。一直退到数里之外的安全地带,才停下来喘息。回首望去,黑石滩深处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清点伤亡,铁勒鹰骑阵亡七人,重伤十余人,几乎人人带伤。谢九指和令狐刀也受了些轻伤。被解救下来的几名牧民,虽然侥幸未死,但被抽取了大量生命力,形如枯槁,奄奄一息,能否救活还是未知数。
“阴九幽跑了。”令狐刀简单处理着手臂上的灼伤,沉声道。
“他中了我的剑,又被地火反噬,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兴风作浪。”邱莹莹望着远处的火光,眉头紧锁,“但他背后的大祭司,还有圣火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此处举行如此规模的仪式,定有所图。那喷发的地火,恐怕也是仪式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她取出怀中那枚依旧温热的玉佩,此刻,玉佩的悸动已随着地火的爆发而减弱,但并未完全平息,依然隐隐指向黑石滩的方向,或者说,指向更深处。
“公主,你看。”谢九指递过来一块从战场捡到的、烧得变形的金属片,上面依稀可见圣火教的火焰纹路,“这像是某种仪器的残骸。他们在这里,恐怕不止是为了杀人祭祀。”
邱莹莹接过金属片,仔细端详,又结合之前的所见:“他们用大量‘星灼之石’和活人祭祀,强行引动此地地脉之火……这不像简单的示威或制造混乱。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激活’或者‘召唤’?”
她想起阴九幽最后喊的“恭迎圣火降临”,以及玉佩对地火的异常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圣火教莫非是想利用北境的地脉和“星灼之石”,在此地强行打开一个类似幽冥岛“源点”的通道?或者,召唤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呼延头人。”邱莹莹收起金属片,“黑石滩已成险地,需严加封锁,同时要提防圣火教卷土重来,或者在其他地方故技重施。还有,拓跋少头人的伤势,必须找到解法。”
巴特尔点头:“我立刻派人回营禀报头人。公主,你们……”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邱莹莹道,“此地不宜久留。圣火教的阴谋尚未完全揭露,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一行人带着伤员和沉重的心情,踏上了返回铁勒部营地的路。身后,黑石滩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如同一道流血的伤口,烙印在苍茫的草原上。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黑石滩的某个隐秘沙丘背后,重伤的阴九幽在一名心腹的搀扶下,对着南方某个方向,艰难地跪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黑色骨牌,用仅剩的内力催动。
骨牌微微发光,映照出他惨白而怨毒的脸。
“尊……尊者……”他咳着血,断断续续地低语,“北境……黑石滩节点……激活失败……遭遇……镇国公主……和铁勒部阻挠……‘钥匙’……未能寻获……但……地火已引动……‘门’的波动……已被记录……请求……下一步指示……”
骨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废物。引动地火,暴露节点,折损人手,却一无所获。”
阴九幽身体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那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奇异韵律:
“既已打草惊蛇,北境暂时放弃。‘钥匙’……另有线索。带上记录波动的‘回音石’,前往西域,与‘赤焰’汇合。‘门’的开启……需要更合适的‘祭品’和……时机。”
光芒熄灭,骨牌化为齑粉。
阴九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深刻的怨毒。
“西域……镇国公主……邱莹莹……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声狞笑,声音随风飘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草原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遥远的西域酝酿。圣火教的触角,再次伸向了新的方向。而“钥匙”与“门”的秘密,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