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离开后的日子,对程尘而言,时间仿佛被割裂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流速。
白天的公司生活,忙碌而喧嚣,项目会议、代码调试、客户沟通……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充实。
他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成堆的事务填满每一分钟,试图麻痹那颗空落落的心。
但每当夜深人静,独自回到那个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和寂静的家中,时间的流速便骤然放缓,每一秒都带着砂纸般的粗糙感,打磨着他的思念和不安。
他没有琪琳的任何消息。
那个她使用了多年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微信头像永远灰暗,没有任何动态更新。
超神学院,像一个真正的黑洞,吞噬了关于她的一切讯息,只留下无尽的猜测和等待。
程尘试过向琪琳的父母打听,两位老人同样一无所知,只能从对方同样担忧的眼神中获取一丝同病相怜的慰藉。
这种彻底的失联,比争吵和分别本身更令人煎熬。
就在程尘几乎要被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逼疯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在一个周二的深夜,突然拨通了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属于程尘通讯录里的任何人。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喂?”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一个他朝思暮想、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疲惫感的声音:“……程尘,是我。”
是琪琳!
那一刻,程尘感觉停滞的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他张了张嘴,有无数的话想涌出来——你还好吗?在哪里?训练苦不苦?有没有受伤?吃饭了吗?……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带着哽咽的:“……琪琳!你终于来电话了!”
“嗯……”琪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背景里似乎还有某种低沉的、规律的嗡鸣声,不像是在普通的室内。
“我们……有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可以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可以!当然可以!”程尘忙不迭地答应,手忙脚乱地切换到视频通话模式。
画面闪烁了几下,连接成功。当琪琳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时,程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瘦了,也黑了些。
原本柔顺的长发被利落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她身上穿的不再是警服或者便装,而是一套从未见过的、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材质看起来颇具科技感,肩部和胸口有简洁的徽章标识。
背景不再是医院雪白的墙壁或者家里温馨的客厅,而是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宽敞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复杂的仪器轮廓和远处走过其他同样穿着作战服的身影。
整个环境透着一股冰冷、高效、与世隔绝的气息。
这一切,都与程尘记忆中的琪琳格格不入,强烈的陌生感让他一时失语。
“程尘?”屏幕那头的琪琳见他愣神,轻声唤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看到程尘的瞬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啊……我在。”程尘回过神来,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脸,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元素中找到熟悉的痕迹。
“你……你看起来……还好吗?训练是不是很累?”
“还好,就是常规的体能和适应性训练。”琪琳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但程尘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沙哑,那是过度劳累和喊叫后的痕迹。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肩膀,但又很快放下,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程尘的眼睛。
“什么训练这么辛苦?你额头的伤好了吗?有没有再受伤?”程尘连珠炮似的发问,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伤早就好了,没事。训练内容……有保密条例,不能多说。”琪琳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就在这时,视频背景里传来一个模糊但清晰的电子合成音,似乎在呼叫某个编号或者名字。
琪琳的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