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杂质？你指的是我？我们的感情？”
杰斯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眼神看着他。
“程先生，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但请你想一想，你和她，已经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你的世界是项目、是代码、是柴米油盐；而她的世界，是基因序列、是暗能量驱动、是星际战术。你们的共同语言会越来越少，认知差距会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杰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的存在，你对她的牵挂，甚至是你那条……关于结婚的短信，都会成为她的牵绊。在执行事关生死的任务时，一丝一毫的分心，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国家资源、对人类未来的不负责任。”
“所以呢？”程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压抑着怒火。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主动消失？”
杰斯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这是明智之举”的表情。
“程先生是聪明人。有时候，真正的爱，不是紧紧抓住，而是学会放手。为了琪琳同志能更好地肩负起她的使命，为了她能在一个更广阔的世界里实现更大的价值，我希望你能……主动保持距离。不要再试图联系她，让她能够心无旁骛地投入训练和未来的战斗。”
“为了她好？”程尘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连日来的焦虑、等待的煎熬、以及此刻被赤裸裸轻视的羞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国家大义和人类未来做借口，就可以随意拆散别人的感情？我们的感情，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定义！更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爱！”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回荡，带着愤怒的颤抖。
杰斯面对程尘的爆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那公式化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西装下摆，眼神平静地看着程尘，那眼神深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凡人”情感的怜悯和不屑。
“程先生，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于你。但请你记住，个人的情感，在时代的洪流和文明存续的面前，是微不足道的。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程尘一眼，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嘲笑程尘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注定的、无法反抗的别离。
门被轻轻带上，会客室里只剩下程尘一个人，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更深沉的、面对庞然大物时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杰斯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否定了他和琪琳的感情，更否定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全部价值和意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和琪琳之间的，不仅仅是距离和纪律，更是一整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冰冷而强大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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