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油烟与食物残渣的酸腐气味。
后厨那帮老油条们，一个个歪歪扭扭地坐着，有的在剔牙，有的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对这个坐着火箭上来，据说只懂放电影的“外行”主任，他们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瞧不上。
“吱呀——”
会议室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许大茂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制服，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那道身影上。
何雨柱！
他只是抱着胳膊，沉默地靠在门框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那个刚刚还在剔牙的胖厨子，手一哆嗦，牙签差点捅进牙龈里，赶忙把手缩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
何雨柱在后厨的威名，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是靠一拳一脚，实打实地干出来的！
有这尊煞神在这儿镇着，谁还敢炸刺？
许大茂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走到主位，双手轻轻按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同志们，从今天起，我就是食堂主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宣布第一项任命。”
许大茂顿了顿，视线转向门口的何雨柱。
“任命何雨柱同志，为我们食堂的‘特聘技术顾问’，专门负责菜品研发和质量把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大茂会来这么一手。
技术顾问？这名头听着可比什么厨子班长气派多了！
这一手，不仅给足了何雨柱天大的面子，更是向所有人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何雨柱，现在是他许大茂的人！想动何雨柱，先得问问他这个食堂主任！
后厨众人面面相觑，那点不服气的心思，瞬间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许大茂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紧接着竖起了三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厉。
“接下来，我立三条规矩！”
“第一！食堂重地，谁敢偷盗食材，别以为顺走一把葱、揣俩馒头是小事。从今天起，食堂的东西，一根针、一粒米，都姓‘公’！手要是伸得不干净，一经发现，我亲自扭送保卫科，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几个平日里小动作不断的厨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第二！这里不养闲人！谁要是工作懈怠，出工不出力，上班时间磨洋工，立刻给我调离食堂！车间什么环境，你们比我清楚。是愿意在这儿掌勺，还是愿意去跟铁疙瘩打交道，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谁不知道车间又苦又累，跟食堂这“肥差”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许大茂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话锋一转。
“第三！有罚，自然也有赏。谁要是能在菜品上有所创新，让工人们交口称赞，或者工作表现突出，得到大家公认的。我自掏腰包，每月额外奖励肉票和工业券！”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三板斧下去，整个场子被镇得鸦雀无声。之前还懒散懈怠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畏。
开完会，许大茂没在厂里多待。
他揣着李主任亲批的介绍信，直接坐上了那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师傅，去京郊，红旗公社。”
卡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颠簸着驶出轧钢厂。许大茂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红旗公社，办公室。
公社的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他客气地给许大茂倒了杯热茶，却没有急着开口。
许大茂也不急，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