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将领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老算盘列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尖刺,扎在现实之上。
黑锄上忍脸色涨红,不服气地反驳:“老算盘!你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木叶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怎么可能立刻组织起有效防御?我们就该趁他病,要他命!补给不够?那就就地取材!火之国富得流油,抢他们的粮食吃他们的肉!以战养战!”
“那是建立在他们有绝对实力的基础上!我们呢?”老算盘毫不退让,“就算初期能抢到一些,但部队深入后,分散抢劫就会导致兵力分散,极易被木叶集中力量逐个击破!这太冒险了!”
双方争论不休,激进派强调战机稍纵即逝和士气的可用,谨慎派则强调后勤的致命风险和本土作战的难度。
半藏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直到帐内的争论达到一个高潮,即将演变成无意义的争吵时,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都说完了?”他的瞳孔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黑锄的勇气可嘉,老算盘的顾虑……也有道理。”半藏先肯定了双方,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们的目光都太过局限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火之国边境。
“我们不需要长期占领,更不需要吞并火之国。那确实不现实。我们要做的,是一次迅捷、猛烈、精准的扫荡!”
他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就像一股山洪,冲进去,摧毁看到的一切,带走所有能带走的财富——粮食、牲畜、铁器、甚至人口!然后,在木叶的主力反应过来、完成集结之前,迅速撤回雨之国。”
他看向老算盘:“正因为后方困难,我们才更需要前线的缴获。一次成功的跨境掠夺,获得的物资足以让村子多支撑两个月。这比我们苦苦等待那条脆弱补给线要有效得多。以战养战,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又看向黑锄等激进派:“至于木叶的本土优势……他们现在正因为撤退而混乱,边境防御必然空虚。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我们的目标不是击败木叶主力,也不是占领土地,而是破坏和掠夺!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半藏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决断:“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向整个忍界展示我们雨隐决心和力量的行动。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雨隐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国忍村,我们有能力,也有勇气将战火烧到五大国的土地上!”
他最终一拳砸在地图上火之国的边境区域,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所以,不必再争论了!木叶主力新败,士气低落,边境防御正值空虚。这正是天赐良机!恐惧和犹豫只会错失良机!”
“传令下去!”半藏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响彻营帐,“各部立即进行短暂休整,检查装备,分发最后的兵粮丸。拂晓之前,随我——”
他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所有将领,一字一句地说道:
“踏、入、火、之、国!”